惠成帝年事已高，近些年来越发多疑，相信鬼神之说。
他眼珠浑浊，忍着怒气在心底转念一想，倘若真有这么巧的事，岂不是上天预示着什么，特地用占卜之人的性命提醒于他？
这个时候？
难道是与钟武的战事结果不如意？！
虽说眼瞧着就是故意而为的人祸，但他心底里疑神疑鬼的想法不容忽视，逐渐扩大，并且迅速占领了上峰。
桂公公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太监，那几人的起居、作法全都是他在操|持。
虽然办事不利，但惠成帝没有取他性命，罚了两个月的俸禄，就作罢了。且给他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他和大理寺一起将原因调查清楚。
他摸着胡子，心里的意思却和吩咐的不同，若真是老天爷的指示，那几个死的好，死的好啊！
……
顾柏年收到消息的时候神色未变，似乎早有所觉。
“大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鸣信问道。
他慢条斯理的理好繁复的袖口，声音不急不缓，“你先派人着手查梁祖和崇威大将军在军中的势力范围，好好摸清他们的企图，把证据留好。”
“是！”
他数日之前就已经设好了埋伏。
梁祖进献的那些奸人，伙同桂公公那个阉人，扰乱视听，祸乱皇宫，甚至朝老皇帝动手，让他吃那些所谓的仙药，妄图谋害天子，篡权夺位。
其罪，可诛九族。
但他目的并非单纯为了诛灭奸佞，老皇帝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相信这时候已经疑神疑鬼了。
近期必不会冒着晦气发兵钟武。
如此，他的计划已经达成了。
……
顾柏年说要亲自盯着教昭昭练字，并非只是说说的而已。
平日里他为政务忙碌，时常不在府中，能亲眼看着她练字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多半只是检查她一天的练字成果，把不足的地方给她指出来，明日对症下药，再练一遍。
昭昭捏着毛笔，薄背挺直，坐的端正，但笔尖的颤抖出卖了她的紧张和僵硬。
自己写的时候好好的，一有人看着，一举一动都十分别扭，怎么写都不对味……
她还特地准备了自己最拿手的帖子，已经临摹过许多次了，想着在大人面前表现的好一点。
写的还不如前几天呢，她有些泄气，但大人看着，她不敢停下来，就这么满脑浆糊地继续写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什么。
顾柏年站在她身侧，用手中的折扇轻点她手腕，止住她手上的动作。
昭昭立马紧张地抬头看他。
“手有些抖，你在手腕上系个镇纸练练力量，”他扫了一眼那细腕，意识到镇纸对她来说过重了，随手把后面架子上的一方玉印拿过来。
正好印章还未刻字，上面的小兽系绳也方便。
“用这个。”他取来一条柔|软的绵绳，固定好印章系在她手腕上。
“还有，”他大掌覆上她圆圆的后脑勺，将她往前压一点，“不需要挺这么直，放松一点。”
“我，我知道了大人……”
她成功的被顾柏年弄得更加紧张，手足无措地调整好坐姿。
先前昭昭的字和面团一般软趴趴的，现在却有些矫枉过正，跟萝卜似的，个顶个直挺挺的，一横一竖都板板正正，今天的尤为僵硬，所以他才会让她放松一点。
“这里拉得太长了，再写一遍。”
“收笔这里太细了，手上使点劲。”
“这半边怎么落下了，只写一半？”他点点帖子上的字，提醒她，“专心一点。”
昭昭一步一指令，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根本无法思考，煎熬着只希望快点结束，太丢脸了……
全然没有了刚知道大人要亲自看着她练字的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