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就知道了，十六的毛全是白色的，有灰尘沾上去会特别显眼，所以她经常注意着。
她还搂着它睡觉呢！
但大人的命令她也不敢说不，“我知道了。”
顾柏年比昭昭高出一个头还要多，此时站在他身后，一低头就能看见她不甚情愿撅起的唇角，但他没再解释什么，抱着十六回屋了。
不让她抱，怎么大人自己反倒抱起来了？
昭昭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疑惑着蹲在十七的笼子边，难道是大人也喜欢猫，不好意思说？
那就……多让十六和大人在一起玩？
顾柏年一回屋就嫌弃地撒手，冷着脸看它跳上美人榻，趾高气昂地占据那里的地盘。
怎么那么粘人，早知道就不应该同意她把它带回来。
雨意愈发浓重，像老天被戳了个窟窿，怎么都不肯停歇。
昭昭玩够了，感受到凉意就提着十七的笼子准备进屋，正好鸣信撑着伞急匆匆走过来，语气稍显凝重，“大人！”
难得鸣信这么慌乱，昭昭意识到不对，下意识跟着紧张起来。
“出什么事了？”
鸣信余光瞥了一眼昭昭，不知道想到什么，只是停了一刹，沉重地说，“竹允姑姑走了……”
顾柏年的手骤然收紧，书页被捏的不成样子，眼神一下子变得森然，昭昭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扔下残破的书页，冷静地吩咐：“立刻备车。”
“是！”
顾柏年和鸣信一道，步履急促地踏入暴雨之中。
昭昭怔怔地站在原地，她从没见过大人如此阴沉的样子，紧绷着面孔，从内而外散发着阵阵寒意，冰的人滞住呼吸。
让人分不清到底现在这个让人不寒而栗的他，和方才那个清冷温和的他，哪个才是真实的大人。
竹允姑姑是谁？也是大人的亲人吗？
她从未听大人提起过……大人似乎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亲人。
可是大人的爹娘和兄弟姐妹不都在身边么，为什么他们一点儿也不亲近？
簪月姐姐说过他们关系不好，为什么呢？
……
顾柏年这一去，一直到亥时还未回来，平时这个时候两人都洗漱好准备休息了。
昭昭强撑着困意等他，但雨水哗啦啦充满节奏的声音催生出更多困意，她等着等着就不自觉地靠着美人榻睡过去了。
她是在顾柏年进屋的那一刹那醒过来的。
看他带着满身湿意走过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起身拍拍自己的脸才确认大人真的回来了，昭昭急忙跑到顾柏年身边，本能地瞧出一丝不对劲。
大人心情不好。
“大人……”她想帮他解开被淋湿的外袍的双手顿住，举在半空，不敢靠近。
“你怎么了？”她轻轻开口，问得小心翼翼。
顾柏年定定地看她一眼，眼底情绪复杂，像是许久没说话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无碍。”
昭昭觉得他心里似有千言万语，但只听到一句：“你先去睡吧，我自己来。”
他解开玉带，将湿透的外袍脱掉，没有递给昭昭，随手扔在美人榻上，径直去了浴房。
昭昭在原地占了一会，犹豫自己是留下来照顾他，还是听话地回房。
最终她把美人榻上凌乱的衣服挂在梨木桁上，整理好，想想觉得不够，又折回去把他的被子展开弄好，等一切都收拾好，浴房才传来哗哗的水声。
昭昭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房间，忐忑着回了暖阁。
夜更深了，雨停下来，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青蛙呱呱的叫声，昭昭被这声音吵醒，摸索着起来喝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