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柏年心上被狠狠扎了一下，颤抖着用手背抹去她的泪水。
他吓到了他的姑娘。
“没事了，别怕。”他帮她整理好被扯散的寝衣，低声道歉。
昭昭泪眼朦胧看着顾柏年无措又后悔的样子。
感受到熟悉的那个他，她哭得愈发委屈。
“昭昭，是我不好，别哭。”他看到她哭得更凶，愈发慌乱，试探性地拍拍她的后背，想安抚她。
终是没忍住，心疼地拥她入怀。
这次昭昭没有挣扎，贴着他的胸膛，哭湿了半边衣裳。
两人静静相拥，宛如两只受伤的幼鹿互相舔舐伤口。
一刻之后，顾柏年扯过被子将她裹好，起身下床点了灯，倒杯水递给她，“再哭眼睛就肿了，来，喝水。”
昭昭啜了一小口，打着哭嗝。
“刚才大人好吓人，看我像陌生人一样。”
“对不起。”顾柏年和昭昭对坐着，听她倾诉。
“大人怎么了，你下午出去是因为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想到她一直在担心自己，顾柏年心念一动，紧封的冰湖微微裂开一丝缝隙。
“竹允姑姑去世了。”
谈及离世之人两人都沉默了一下，昭昭抱着茶杯小心地开口“竹允姑姑？”
“是我娘的陪嫁丫鬟，从小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我娘和妹妹去世她才搬出府。”
？！！
大人的娘不是她前几天才见到的那位夫人吗？
而且顾小姐不是好好的么？她只是听簪月姐姐说她生病嗓子哑了，怎么会去、去世？
看出她的震惊，顾柏年解释。
“如今的国公夫人秦氏是外室扶正，我和她并无关系。我妹妹走后竹允姑姑身体也不大好，我在府外置办了宅子给她住。”
那大人的娘是原来的国公夫人？怎么会这样？昭昭没想到大人竟然还有这么悲惨过去，心疼地安慰道：
“大人要好好的，这样你娘亲和妹妹才会放心，如果有难过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我，我虽然帮不了大人，但我一定会认真听，说出来会不会舒服一些？”
千万不要像今天晚上回来时一样，把事情闷在心里。
顾柏年从未主动开口提过自己的过去，少言寡语惯了，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旁人都认定了他不会难过，认定他就该像冰块一样无情阴狠，就连唯一能交心的谢庭绪也下意识认为他可以抗住一切悲伤。
确实是他将悬崖边上的谢庭绪拉了回来。
阿绪是失去了挚爱，可他同样失去了唯一的妹妹，却不得不迅速封闭好苦痛去拯救另一个岌岌可危的人。
他舌根苦涩，认真地看向她，“好。”
“那我们说好了，谁都不可以偷偷难过。”
“嗯。”
昭昭从方才的惊吓中放松下来，一眼就瞧见了顾柏年小腿上的擦伤。
“大人，这个要擦药么？”一道很长的红痕，虽然没流血但瞧着就很疼。
顾柏年在腿上扫一眼，“无碍。”
连小伤都算不上，就刚刮到那一下有些疼，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怎么会，还是擦点药吧，天气这么热如果没处理好不行的，说不定会更加严重。”被刮过的地方有些肿，昭昭不赞同地说。
看她神情专注，一脸担心的样子，顾柏年压抑的心情慢慢平复一些，“我去拿药。”
“大人别动了，我去拿就好。”昭昭按住他，掀开被子准备去拿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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