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瘟疫,除了以最快的速度钻研出能治愈此病的药方,还要查明这病的源头。
它到底是怎么突然传染上人的?
那一带富庶,几乎不可能遇到灾荒。
今年又是难得的没有发洪水的好年头。
瘟疫要发生总要有一个能大规模传染的点,可以目前所知,并没有。
只能等张太医看过后再行决断。
顾柏年刚处理好手头上的事,便被惠成帝召去。
老皇帝固然信赖梁太傅,可青出于蓝胜于蓝,自从顾柏年入仕,一路平步青云,老皇帝颇为看重他。
他刚到紫阳殿,梁太傅后脚也到。
“梁爱卿,顾爱卿,朕此番召你们过来为的是商议与钟武和亲的人选。”
惠成帝两手扶着龙椅,姿态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声音透露出苍老,“不知两位爱卿有何高见?”
梁祖率先开口,他年纪比惠成帝还要大,但却精神矍铄,面色红润,“依老臣之见,上阳郡主和晋阳郡主最为合适。”
上阳郡主便是二皇子待字闺中的女儿里较大的那位。
“哦?梁爱卿说说你的看法。”
梁祖姿态谦卑,“这几位郡主中,上阳郡主和晋阳郡主年龄最长,且都是嫡出,有二皇妃娘娘和太康公主的亲自教养,想必最识大体,届时可以为大昶提供便利,保证大昶在钟武内的地位。”
二皇子的小女儿兴阳郡主,四皇子的女儿琼阳郡主皆为贵妾所生,是庶出,明面上都养在正室皇妃膝下,但生母都活着,自然跟着正室的时候少,免不了小家子气,没有嫡出的识大体。
女人么,身份低贱的东西,即使是嫡出又何妨,只要能发挥作用就行。梁祖心里想着,但面上仍摆出尊敬的样子,“只是两位郡主金枝玉叶,晋阳郡主殿下还得太后娘娘的疼爱,不知肯不肯嫁往钟武。”
惠成帝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理,嫁个不懂事的过去,只会丢大昶的颜面,“梁爱卿为郡主们着想,朕非常感动,只是如此大事,必不能完全按着她们的性子来。”
“是,能为皇上分忧,是郡主们的福气。”
梁祖说的圆滑,正中老皇帝的下怀,既点出了人选,又显出皇上的仁爱,是为了大昶才将郡主嫁去敌国。
他听到舒坦,龙颜大悦,见顾柏年一眼未发,心情很好的问,“顾丞相,你呢?”
顾柏年行礼,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清俊端方,他说:“微臣认为不能将郡主嫁去和亲。”
惠成帝和梁祖同时看向他。
见他神情认真,不似玩笑,惠成帝疑惑的说:“不能将郡主派去和亲?顾丞相还有更好的人选,你说来给朕听听。”
“不只是郡主,皇上,我们不能派任何女子与钟武和亲。”
惠成帝更是惊诧,两国各派出一位皇室女子和亲,大昶和钟武几百年间时有发生。
这不是单方面一国向另一国投降,主动送出女儿,不存在屈辱或示弱的含义,说起来在两国之间实属正常。
“顾丞相的理由是?”
顾柏年:“最开始钟武求和,答应恢复每年的朝贡和十年内不再侵犯大昶边境,除了要求大昶也做到不主动攻打钟武以外,并没有任何额外的要求。”
他停顿一下,接着说:“和亲是在几天后提出的,想必是摸清了大昶愿意订立盟约的意图,这才得寸进尺,如果此时答应,那在钟武使者到达大昶之前,甚至在使者到达之后,都有可能会再提出别的要求。”
“钟武贪得无厌,平白无故主动求和,后面必定还有招数在等着大昶,一旦我们让步,只会让他们的目的得逞。”
顾柏年说的并不铿锵,反而十分平淡,冷静的摆出一切向好的局面背后,层层未知的凶险。
惠成帝低头沉思,从龙椅上站起,来回踱步。
半晌后,说:“还有呢?”
顾柏年:“和亲并不能保证钟武会遵守约定,微臣仔细了解过,大昶只有文商帝在位时,将嫡出大公主——永平公主派去钟武和亲的那次,钟武才完全遵守了诺言。”
“大昶与钟武曾数次和亲,为此已经有七位公主或郡主嫁到千里之外,包括永平大公主在内,她们全部死在花信年华,而且膝下无一子嗣,可见钟武对大昶的防备之心。”
“微臣认为,无需用大昶的女儿去换取那片刻的安宁。”
“与其选择和亲,不如在盟约上多下功夫,让钟武不敢违背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