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昭昭站在原地,心底有些莫名,明明他刚才看着自己,但昭昭总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会是她的错觉么?
谢玉澄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常,对他解释:“哥哥,我能不能在这里作画呀?你可以去练剑,我们不会打扰到你的。”
后面几个丫鬟搬着她画画用的架子和用具。
“行,你们玩儿吧。”他难道没有和她作对,点头答应,话落便一只手撑着石栏跳起,稳稳落在廊外的地面上。
高束的长发垂至腰部,随着他的动作在背上摆动,昭昭看他径直进了一间厢房。
既然哥哥都同意了,谢玉澄没了顾忌,招呼着昭昭在一处石凳坐下。
“紫珠你去房里拿个软垫过来。”许是怕石凳太凉对她身体有妨碍,谢玉澄特地吩咐。
“你随便摆个姿势就行,别紧张。”
昭昭挺直脊背正襟危坐,接到她的安抚,松了一下,换成一只手撑着脸,斜靠桌子上,抬头看外面的扶桑花,“这样可以么?”
“可以可以!就这样。”
扶桑树种的离游廊很近,有些枝子已经探进来,谢玉澄拣了低一些的枝丫,摘了几朵扶桑花。
未出阁的姑娘,头发不需要全部束起,今天昭昭没有梳双丫髻,后面一半发丝放下来披在背后,簪月给她绾了一个寻常的垂髻,还是用那两只桃花珠钗装饰。
粉白的,极为简单。
谢玉澄把扶桑花别在小钗旁边,映着她的妆容,娇艳混合着稚气,糅合得刚刚好。
她虽然不喜欢打扮,可她喜欢给美人打扮啊!
嗯。
她满意地拍拍手,绕到游廊外面。丫鬟们伺候她久了,自然知晓她的习惯,早已支好架子,把一干东西摆好等着了。
怕昭昭无聊,她一边执笔作画一边和她说话,“昭昭你在丞相府多久了?”她随口问。
“还不到两个月。”
哥哥并没有和她说昭昭的来历,她以为昭昭只是个普通的丫鬟,不,并不能说普通……
当时她看见顾丞相眼都不眨的跳进水里救她,不比发现有人落水更惊慌。
那可是冷若冰霜的顾丞相啊!
因为兄长和他私下关系要好,她从小就时常从哥哥那里听到顾丞相,平时她只在宫宴,或者哪家府里举办宴会的时候才偶尔遇着他,碍于爹娘和哥哥在,才会硬着头皮循着礼节打招呼,男女大防之下很少主动走上去搭话。
主要是顾丞相那个冰块脸,再加上有名的手段狠厉,她素来大胆,也不敢在他面前胡来。
只是,顾丞相原来这么关心下人的么?
还真是意料之外呢……
况且昭昭还被安排在顾柏年屋里住,近水楼台的,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小小的人儿,此刻心里想法倒是一箩筐,她摇摇头摒除心里的想法,专心作画。
昭昭支着胳膊,刚开始觉得没什么,坐久了肩膀和腰都有些僵硬了,怕耽误谢玉澄画,勉强保持着不动。
此时一分一秒都过得很慢,格外难熬,她逐渐注意起周遭的环境,恍然觉得有人从后面盯着自己,脖颈发毛。
谢玉澄瞧出她的窘迫,有些内疚,连忙说“你累了可以随意动一动。”
昭昭松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臂,借着这个动作视线偷偷看向周围,除了丫鬟没什么人,可能是刚才有些累了,出现了幻觉。
“你在丞相府做什么事呀?”
“喂鱼,打扫房间,每天还要练字……
“你不是顾大人的近身丫鬟么?”不是应该专门伺候顾柏年吗?沐浴穿衣什么的,不过这都是轻松的活儿,谢玉澄觉得倒也不过分。
“练字?”她最讨厌阿娘让她练字了!
谢玉澄擅长作画,书法自然而然独具特色,龙飞凤舞,但谢夫人总这样觉得不符合姑娘家的身份,时下女子的字多倾向于清秀规整,她一直没放弃让的逼她改过来。
她不禁有些同情昭昭。
“很辛苦吧,我最讨厌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