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他身后,怕扯疼他,几乎不敢使劲,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擦拭。
多年的习惯让他脊背总是直如松柏,但这时候却松散地张开手臂搭着扶手,姿态放松地倚在圈椅上,没有催促她缓慢的动作,甚至因为她的轻柔小心,难得放空思绪,阖上双眼安静地享受她的“殷勤”。
发丝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昭昭指尖穿过,她想起簪月姐姐说,头发硬的人强势,冷漠,看样子是不准的。
大人是面冷心善!
窸窸窣窣擦了半天,总算干了一些,昭昭看他闭着眼,试探着轻轻推了他一下,“大人?”
顾柏年猛然睁眼,心底惊了一下,自己刚才竟睡着了?
他政敌不计其数,数不清的明枪暗箭在他周围,一个个都想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群狼环伺之中,他警惕惯了,像这样毫不设防睡着的状况几乎从未出现过。
顾柏年坐直身体,缓缓揉捏眉间,散去松散的样子,又变得锋芒内敛,让人难以捉摸。
“就先这样,你快去睡觉吧。”
他挥手让昭昭不必擦了。
她刚想说头发不擦干,白天起床容易头痛,但莫名觉得大人周身的气势一变,张张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咽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等她回去后,顾柏年在原地坐了一会,起身走到寝屋里间,拿开倒扣在桌案上的书。
书下赫然是昭昭丢的那幅画像!
他手指拂过画中人的脸颊,屈指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谢玉澄画技虽好,把昭昭的样貌神韵画的差不离,但他不知道哪蹦出来的念头,觉得这画像难抵她本人万分之一。
挥去心中无章法的念头,他折好画像拿起来到床榻前,在一只手左右拨了下,床榻内侧弹出一个暗匣,他将画像放到里面。
就这么,恶劣且毫不心虚地扣下了昭昭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