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只听见他同意,压根没有留意到这些异常,兴冲冲出去问热水准备好了没有。
负责备水的小厮连她的正脸都不敢瞧一眼,把皂角布巾一干东西的位置都告诉她,就马不停蹄地出去了。
她还沉浸在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的高兴里,认真地用心记住小厮的交代,末了使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但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
她疑惑地再次抠了下他的腰带,还是没有打开。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男子的衣服,才知道原来和自己的有那么多不同,解了半天都没能解开,旁边热水雾气升腾,昭昭鼻尖沁出一层薄汗。
她身高堪堪只到他胸前,连他肩膀都不到,这时候凑近他身边,弯着身子愈发娇小。
顾柏年垂着长睫,目光幽沉地盯着她。
昭昭生疏地摆弄着他的玉带,一双柔荑小水葱般几乎和腰带上的白玉融为一体,笨拙地摸索着搭扣。
青涩得紧。
他喉头一阵发紧,不知道放任她这么解下去,是在折磨她,还是在折磨自己。
“这里。”他单手绕到腰后,轻轻拨开暗扣,腰带顺势落在她手里。
昭昭微窘,“这样啊,我,我记住了。”
接下来还算顺利,虽然生涩,但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将他外袍脱了下来。
她本能地觉得害羞,所以也不敢抬眼乱看,认真干着自己的事情,把衣服搭在架子上,还贴心地来到巨大的浴桶旁,伸手替他试了试温度,把皂角布巾摆在旁边方便他拿。
“大人快洗吧,待会水就凉了。”
顾柏年只着白色中衣,发冠已经摘下,乌黑浓密的黑发散开,更衬得他鼻梁高挺,眼眸灿若寒星。
他薄唇轻抿,看到她的袖子无意中擦过水面,被沾湿一点。
“你先出去。”
她乖巧退下,“我在外面等您,大人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听着脚步声渐远,停在屋外,他才踏进水中,后背抵着木桶沿,微微仰着头,喉结滚动,努力平息心中冲撞的杂念。
……
昭昭在屋外也是无聊,很少到那么晚还没睡觉,无事可做,困意说来就来。
鸣信尽职尽责的守在玄华院里,她撑着眼皮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是唯一一个,昭昭没有说过几句话,但一点都不陌生的人。
天天跟在大人身边,让她想不熟悉都难。
他晚上一直保卫大人安全,都不睡觉的么?怎么做到白天也这么精神饱满?他看着武功非常厉害的样子,不知道和大人谁的功夫更好?他好像和大人一样都经常面如冰霜,一点表情都没有。总是穿一身黑色,她还从没见过她穿别的颜色的衣裳……
昭昭就这么一边犯困,一边在脑子里胡乱想着撑起精神,勉强赶跑了一些困劲。
她在想什么,鸣信自然不知道,只是觉得她直直的盯着自己,当下面上严肃的神情更加紧绷。
让他对付敌人,那是百十个高手都游刃有余,但若是让他和姑娘相处,那可真是为难他了。
这个小祖宗,干嘛一直盯着他呀。
他作巡察状扫了一眼四周,转身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被昭昭叫住,“鸣信大人,你去哪儿?”
他的脚被粘在原地,保持着僵硬的表情,“姑娘叫属下鸣信就好,我去探查四周。”
她本来也就顺口一问,见他有事情要做赶紧说:“哦哦,好,你快去吧。”
话音刚落就见他一个跃身翻上屋檐,昭昭惊奇地目睹短暂的过程,小声惊叹,“哇,好厉害!”
男子沐浴总是比女子快上许多,约莫一柱香的功夫,顾柏年便沐浴完毕,走出浴房。昭昭听见动静,就赶紧推门进去。
他的寝衣松松垮垮的系着,脖颈的肌肤被热水泡得发红,几缕发丝贴在身前,漫不经心地扫过露出锁骨,发尾还在滴水,落在地上,变成一个个小圆点。
昭昭看了一眼,迅速低下头视线不敢乱瞟,噔噔噔地拿了一方干净的布巾站到他身边。
“大人,我给您擦头发。”
顾柏年虽然没有开口,但就着她的身高,配合地坐到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