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老夫人发作，卫国公府都要去丞相府请人，这次也不例外。
从前她都是说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知怎的今天竟然提起这遭事，卫国公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父子俩都沉默着。
顾耀和顾灵音一出松鹤堂就开溜了，天已经黑了，秦氏拿出主母的架势，亲切地说，“已经这个时候了，柏年在国公府用了饭再回吧，我吩咐厨房多做点你爱吃的。”
“不必了，”他连理由都懒得找，朝顾怀宗行礼，“我有事先回府。”
卫国公现在也没心情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费神，心不在焉地挥手让他回去。
徒留秦氏维持着笑意，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
……
顾柏年踏进玄华院，远远就看见昭昭搬个小凳坐在门口的灯笼下等他，手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东西，没注意到他回来。
光线柔柔洒在她身上，笼罩着她，软的不可思议，他想起在书房并未来得及说完的话——
“昭，日明也。”
他像从光怪陆离的黑暗世界重新踏进现实，
一步，又一步，迈向他的晨曦。
等他走到廊下昭昭才发现他回来了，和每一个平凡闷热的晚上一样欢喜地站起来：
“大人你回啦！”
软糯的声音驱走他最后一丝阴翳。
“嗯，别坐这里了，先回屋吧。”因为位置的变化，他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笼住，就像把她抱个满怀。
“大人，”她拉一下他的袖子，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这个送给你。”
顾柏年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是一个小巧荷包，正面绣着一条小青蛇，针脚算不上多细密，他指腹划过上面起伏的绣线，想来费了不少心思，原来这几天学刺绣是为了这个。
他握紧荷包，看着昭昭期待的神情，缓缓吐出一声温润的“谢谢。”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寂静的星夜，藏匿了两个人的心跳。
……
两人进屋，顾柏年坐在圈椅上，摩挲着荷包上的纹路，问她，“怎么绣了这个图案？”
这小姑娘的喜好，还真是有点不同寻常。
“大人送我的玉佩上雕的是蛇，我不知你喜欢什么，就照着它绣了，就当做谢谢大人送我玉佩。”
她说完还拿过荷包，翻到内侧给他看，“我还绣上了大人的字！”
今天下午大人和名字走后，她想到正好可以把名字加上去，簪月姐姐特别喜欢的帕子就绣上了她自己的名字，昭昭以为只是为了表示身份，防止喜欢的东西被弄丢。
思来想去觉得直接接绣大人的名有些冒犯，不符合规矩，就退而求其次地绣了大人的表字。
最内侧有两个字，昭时，绣的很小，因为下针不方便还有些歪歪扭扭。
他心念一动，看向昭昭的侧脸。
在大昶，女子送男子荷包，代表了倾慕，一般只有订了亲的姑娘会送给未婚夫婿。
不过，她高兴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着他表扬，怎么看都没有这一层意思。
遂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夸她，“绣的真好，以后丞相府的绣娘就是你了，那些活全交给你负责，怎么样？”
昭昭脸上的笑容僵住几分，虽然很感谢大人对她的认可，但整个丞相府，那岂不是要累死她，眼睛要瞎掉了吧，呜呜……
她忍不住磕磕绊绊地反驳，“倒，倒也没有那么好……”
听见他一声轻笑，昭昭才反应过来是在逗自己，耳垂微红，“大人怎么这样呀。”
他一只手撑着头，斜靠着桌案，似笑非笑地问她，“我哪样了？”
昭昭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脸颊也染上羞色，粉面桃腮，眉眼莹莹。
见她害羞，顾柏年没有继续逗她，手指在桌子点了点问她，“肚子饿了吗，我着人传饭？”
先不管饿不饿，昭昭满口应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