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咕嘟咕嘟地冒出许多泡泡,她又大着胆子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柏年自然察觉到了,没有点破,由着她看。
“困了怎么不去睡?”
“大人怎么不睡?”
没想到她还学会了反问他,顾柏年哑然失笑,“我现在要睡了,你也快去吧。”
昭昭有些疑惑,她觉得大人有时候很冷漠很吓人,站在他面前就忍不住发抖。
但是有时候,就像现在,又很温和,端方清举,像是她拂过的微卷的书页,让人慵懒放松。
所以惧意稍减,很自然的把话说出口,“我服侍大人沐浴。”
按照玉澄的意思,贴身丫鬟一般是要伺候主子沐浴穿衣的,她不就是贴身丫鬟吗?这应该是要做的事情吧。
她这么久都没好好干活,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么一想,昭昭觉得自己更加愧疚了,大人不吩咐,她怎么就没有主动问问,唉。
倒是顾柏年笑意一僵,目光落在她脸上,瞬间变得意味不明。
不是已经决定不动她了么,那方才那一瞬……怎么会突然有些不确定。
旁人妻妾成群,纵情声色,他素来嗤之以鼻,一步步爬到丞相的位置,一波又一波没有眼色的人往他身边送各种各样的美人,甚至连老皇帝和梁祖都往他身边塞过,一概被他决然拒绝了。
二十四年来,他所图的无非是大昶安定,儿女情长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之列,他也不曾奢求。
可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总是这么轻易就能动摇他。
顾柏年任由急切疯狂的欲望在心底肆虐翻腾,眼神晦暗不明地将盈盈立着的小姑娘纳入眼里。
突然想起方才她点了口脂的样子……
所谓朱唇一点桃花殷,
所谓指点牡丹初绽朵,
明明他不是重欲之人,此刻却欲念横生。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暗哑,一个“嗯”字伴着他的心跳振动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