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奇怪?”
“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想了半天,最终说出这么一句。
昭昭看着顾柏年,他放下筷子,笑意收敛下来,“哦?”
没想到,连庭绪的至亲都觉得已经过去的事,竟被她瞧出来端倪。
难怪谢庭绪会藏不住,昭昭的声音可是和静言像极了……思及此,他的手慢慢握成拳,不动声色地问,“他同你说什么了吗?”
她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没说什么,就是突然这么觉得。”
“嗯,得空我去问问。”
两个人是好友,见他这么说,昭昭自动理解成了大人会找时间去安慰他,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疑问算是有了结果,昭昭恢复活力,又开始叽叽喳喳。
但顾柏年却若有所思的看着昭昭的头顶,目光沉沉。
当然,她放松的结果是……又吃撑了。
她一只手小幅度撑着腰,在他的目光里,顶着微红的脸颊和耳朵出门散步消食去了。
她一害羞,圆润的小小耳垂就会和脸颊一起泛红,这一点,顾柏年一早就发现了。
他看着她在院子里慢吞吞的来回踱步,许久,才收回视线。
昭昭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刻,顾柏年难得没去书房,坐在里间看书,隔着屏风看她步履匆匆进屋,原地转了几圈又回了暖阁,没多久又出来。
书籍被他扣在桌案上,有意无意弄出些声响,这时她才注意到屏风后的顾柏年,“大人,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落在桌子那里?”
他从里间走出来,“你掉了什么?”
“玉澄送我的画像,我折起来了,大概这么大,”说着她还伸手比划了一下,皓腕似凝脂,在他眼前晃过。
她消食的时候突然发现画像不见了,还以为自己放在暖阁里忘记了,或是用饭时落在那里了。
但正房和暖阁她都找了,都没有。那是谢玉澄送给她的东西,若是当真丢了,怎么对得起人家的一番心意,所以言语间不由得染上些焦急。
“没掉院子里?”
“没有,我回屋前已经找了一圈了。”
顾柏年看她仰头,莹莹双眸看着他,极为依赖的样子,先前的那点子不快彻底散去。
但面上仍是擎着,一如平常,“时候晚了,先别找了,我让人留意着,找到了再给你。”
“嗯,好。”
她放下心来,毕竟回府的时候画像还在,肯定是不小心落在哪里了,既然这样,仔细找一找,总能找到的。
每晚固定的事情是检查昭昭的练字进度,今儿也不例外,昭昭拿给顾柏年看,他纠正了几处,认真的说完,提笔蘸墨写给她看。
趁着这会功夫,他直接让昭昭搬来凳子,坐在旁边练。
烛光下,湛然如玉的墨袍男子看书,旁边粉色身影在练字,说不出的静谧美好。
他耐着性子看她从清醒到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平日这个时辰她早就睡了,今天不知怎么的,竟没有开口说要去休息。
不知道昭昭在搞什么名堂,那些不好的地方,她反反复复都练七八张纸了,早就改正过来了。他索性不再看书,一双黑眸无需躲避,肆无忌惮的打量她。
松松握着的毛笔猛地在纸上画出一节痕迹,把她惊醒,睡眼惺忪的抬头环顾四周,正好和他对视。
她跌进他的双眸,被桃花眼底泛着的星星点点的笑意吸引,怔怔地看了一霎才回过神来。
睡意瞬间消散。
当着大人的面瞌睡被当场抓住,她又惊又羞,耳垂瞬间变得鲜红,比方才吃撑了还红。
今天这么倒霉的么,吃撑,丢画,瞌睡……怎么一个接一个?
她羞愤地捂住发热的脸颊。
不过,大人笑起来可真好看,一点都不吓人!她刚来的时候都没怎么见他笑过,这几天倒是多多少少见了几次,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叫做“笑”。
别人高兴,一眼就瞧的出来,眼睛弯弯的,甚至都眯起来,嘴角和脸颊一起向上,笑的或明媚张扬,或温婉含蓄。
可大人不一样,只能瞧见眉眼间散开的一点笑意,不仔细看都辨别不出来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