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睫毛垂着，在眼下行成一片阴影，平日的清冷消散，格外温润慵懒。
那镯子在水中闪着金光。
顾柏年忽地一顿，捏住它盯着上面雕的花纹仔细看了一眼，抬头问她：“脚镯上的嵌的宝石你仔细留意过吗？”
金脚镯上雕的是旭日神鸟，形似凤凰，它的眼睛处镶嵌了一颗红宝石，昭昭知道。
昭昭在他的注视下，目光向下，“红宝……”
她顿住，眼睛瞬间瞪大。
怎，怎么变成绿色的石头了？？？
她看向顾柏年镇定的双眼，“大人也看出来了？”
“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第一次见它，上面的宝石是红色的。”
包括他失控那回，昭昭的脚镯刮到了他的小腿，他自责地给她拢好衣裳时，不经意瞥到的也是红色。
“我晚上经常看它的，每次都是红色，为什么突然变成绿色了？”
昭昭晚上经常抱膝坐在榻上，对着它尝试回忆自己的过去，虽然每次都毫无所获，但镯子的样子却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红色的石头！
顾柏年双手搭在膝上，若有所思。
他手上的水一点点落在盆里，散开一圈涟漪。
“因为光？”
“啊？”
顾柏年说完便借助澡豆将镯子取下来，放在一边，他用棉帕将昭昭的脚擦干，和她解释道：“多年前钟武曾进贡一批宝石，只有钟武才有。”
“这种宝石在白天是绿色，在晚上就会变成红色。”
“那我镯子上的石头……”
顾柏年看向她的杏眸，“是武萤石。”
昭昭看着他手里的镯子，没想到这上面不起眼的一小粒石头还有这样的来头。
“有这个武……武萤石？我的身世会不会好找一些？”
顾柏家起身，坐到昭昭身边，“钟武最近一次派使者进贡是七年前了……”
第一次和昭昭讲如此深远的东西，顾柏年说的很慢。
昭昭半知半解，但听明白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东西在钟武也是贵重至极，每年给大昶进贡的数量自然不多。
武萤石并非谁都可以拿到的。
“除了皇上自己留着，剩下的都赏赐给了皇室宗亲和朝中重臣，能流入到世上的少之又少。”
昭昭身上怎么会有武萤石呢？
“大人……”昭昭吞了下口水，难掩高兴之色，“那岂不是很快就能找到我的家人了！”
顾柏年面上却没有露出笑容，他指腹擦过镯子上的纹路，最终定格到那只有一粒米大小的武萤石。
他对昭昭笑笑：“嗯，很快就能查出来的。”
“镯子先放我着，等我找到更确切的线索马上还给你。”
昭昭并不介意，“没关系的，大人拿去吧！什么时候还我都可以。”
顾柏年将镯子放入袖内，用同样的方法将昭昭抱回去整理好鞋袜。
……
晚上，顾柏年斜倚在榻上，一只手在烛光下反复看着这只金脚镯。
上面的武萤石已经变成了红色。
他眉心微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事情反而复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