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柏年看她手边已经摞了不薄一沓宣纸,想来应该写了很长时间了,他问:“找到有趣的书了?”
昭昭把诗册子从窗户递给他,“在架子上找到的,我觉得写的很好!”
顾柏年翻开一页,她手肘撑着桌子,弯腰凑到他身边说:“大人一定有印象,这本书边角都翻旧了。”
印象倒是真的有,但书不是他看的。
顾静言在世时经常看,他多少记得其中的内容。
要说写的多么惊天动地,暂且称不上。
只是与大气磅礴、豪放硬朗的诗词比,有着独一份的清新婉约。
大昶女子作诗喜欢模仿男子的笔触,只有她不拘泥于风格,不盲目向别人靠拢,有着自己独特的灵气。
就是因为这点,静言才特别喜欢她。
顾柏年合上书,扫过下角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写下这本诗册的正是已经薨逝的齐王妃。
他把书放回桌子上,伸手轻捏了下昭昭的脸,“下次不许写这么久了,灯都没点,眼睛不难受么?”
昭昭双手握住他的大手,笑眯眯的发誓:“我写的太入神了,没在意时间,下次不会了!”
她笑起来嘴角两侧有小小的梨涡,能甜到人心坎里。
顾柏年用指腹蹭过,唇角上扬,“出来吧,用膳了。”
“好!”
昭昭脆生生的答应,将桌案上抄好的纸归在一处,用书压住,转身提着裙摆走出书房。
顾柏年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两人并肩走回正房。
膳后,顾柏年沐浴完毕斜倚在美人榻上看书。
昭昭搬个小绣墩坐在他旁边玩六子联方。
烛光将两人都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昭昭瞧了一眼影子,将六子联方放在腿上,抬手,墙上清晰的映出五根手指头,她换了一下,两根手指并在一起,一个小狗的影子出现了。
她兴奋地碰了碰顾柏年的胳膊:“大人你看!”
他将书倒扣在一旁,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不知道怎么摆的,墙上出现一只兔子。
昭昭目光炯炯有神,把两只手伸到他面前,“大人你快教教我怎么弄!”
“好。”
顾柏年握住她的小手,调整了几根手指的位置,下一瞬,又一只小兔子浮现在墙上。
昭昭玩的乐不可支,顾柏年并不觉得幼稚,把他会的动作全教给了昭昭。
“这是个小屋子,手这样放。”昭昭做不到只放下小指头,有些着急,他哭笑不得的上手帮她压住,其他几个才能随心所欲的摆出想要的姿势。
靠近的动作让顾柏年呼出的气喷洒在昭昭脖颈之间,她嫌痒,缩了缩肩膀。
正处在高兴的劲儿上,昭昭看都没看他,小嘴一张一合:“大人,别靠我这么近,痒……”
顾柏年:……
小白眼狼,陪她玩还被嫌弃。
他松开手,身子往后退一些,一只手支着脸侧,看她乐此不疲的尝试各种姿势。
昭昭玩着玩着想起昨日鸣信说卫国公府失火时,大人奇怪的说法,忍不住问:“顾老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顾柏年垂着眼睛看她:“并无大碍。”
“大人为什么没有探望一下顾老夫人?”
她不是大人的祖母吗?
而且谢夫人和簪月姐姐都说了,下个月便是她的寿辰。
她今天控制不住的想到一种可能,大人娘亲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