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抬眸看了她一眼,红唇轻启:“曲儿,我刚刚同你说的那些话,你可都要记住了。我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到底如何,只是,倘若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莫要想着为我报仇。除了父亲,苏府我最在意的人便是你了。只要你无碍,九泉之下我也能瞑目。”
说这话时,她一片不容置喙的态度。
闻言曲儿刚压下去的悲伤情绪再次涌了上来,她泫然欲泣的看着苏锦绣,咬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良久,才听她出声道:“小姐,事情还没走到最后,你也莫要抱着这种想法。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不会出事的。”
曲儿这话虽说是在安慰苏锦绣,可实际上她的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确信。
毕竟,从早晨等到了现在,倘若夜华罄当真能回来,也该回来了,万没有在最后一刻才会出现的道理。
这般想着,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瞥了眼屋外的天色,苏锦绣转而岔开了话题:“倒是不想,这么快就到这个时辰了。”
到底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思及此,她不禁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伸手抚上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表情有些怔愣。
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安然度过今晚,也不知……自己的孩子能否等到安然出生的那一天。
潜意识里,苏锦绣也抱着和曲儿一样的想法。说不定就在最后一刻,夜华罄出现了。
就好像前几次一般,救自己于危难之间。
不过,苏锦绣微微摇了摇头,这又怎么可能呢。犹记得前几日那负责传达婚讯的奴仆还满面笑意的告诉自己,云城一战南商国大获全胜。
对于云城地势,苏锦绣多少也是了解一点的。云城向来易守难攻,当属文惠国最难攻下的城池。可而今就连云城都被对方占领了,很显然,这场战事中南商国占了极大的优势。
之后的战争,想来也是南商国获胜的可能性更大。
想着,苏锦绣不由得眸色一暗。
说来,事到如今她最担心的倒也不是战况。她担心的,是自己父亲的情况。因为离得太远,加之如今王府布满了南宫旻的势力,信鸽根本就飞不出去,所以自己也没有办法去给父亲传信。
自从父亲领命去守卫边疆以后,自己与他就再不曾见过面。说不想念自然是假的,尤其是在经历过前世的种种以后,苏锦绣对苏盛远可谓是愈发依赖。
闭了闭眼,苏锦绣的神色有些恍惚。
一旁的曲儿见状,不禁噤了声。
一时间,沉默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
不过很快的,一阵女声打破了这份沉寂,是刚刚那个被曲儿留下的婢女进来了。
“姑娘可是收拾好了?”她探头问道。
看着不远处好像正在聊诉衷肠的二人,婢女的神色有些犹疑。
彼时,曲儿明明说一会儿的婚事需要自己帮忙照应一下,可自己这都依言留下来了,她们反而是又将自己隔绝到了外面,转而两个人又进了里间。
而且,看这模样分明是在说悄悄话。可她分明记得,苏锦绣失去了记忆。那按理,她绝不可能再记得曲儿。
既如此,又为何会突然和曲儿这般亲近?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婢女眉头不禁紧蹙。
那厢的曲儿瞧着她的表情,也大概料到了她心中所想。
下一刻,她敛起了眼底的难过,转而对婢女笑道:“小姐说,她第一次穿这嫁衣,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对待一会儿将要开始的婚事,也忍不住有些紧张。我在这宽慰了她一阵,故耽误了些时间,还望姐姐莫要介意。”
语毕,曲儿弯了弯眸,笑得十分友善。
婢女见状,饶是心底疑惑再甚,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曲儿这话明显就是在向自己解释,解释为何二人会在里间耽误了那么久。
遂婢女也跟着笑了笑,她摆手道:“无碍无碍,这种事换谁第一次经历都会有些紧张,奴婢明白姑娘的意思。姑娘放心,一会儿奴婢一定会帮忙照看一二的,您不用太过紧张。再者,依我们殿下对您的宠爱程度,您若是犯了点小错误,他也不会芥蒂的。”
“故还请姑娘放宽心,情绪莫要太过紧绷。”
苏锦绣闻言点点头:“如此,便有劳你了。”
“姑娘说的这叫什么话,等今日一过,您就是奴婢的主子了。为主子做事,理所当然。”
听到这话,苏锦绣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