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夜华罄,面上满是愤恨。
如若不是眼前这个男人,欧阳译也不会死。眼下,她当真是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为欧阳译报仇才好。
可就在她想动手之际,彼时欧阳译在临死前托付自己的话又再次浮上了她的脑海。
烦请公主保护好我们的军队,南商国的兵卒就交给你了。
这短短数语,带着对自己的满心信任。
他叮嘱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南商国兵卒。说来,南宫黛又哪里不懂这个道理。
在战场上厮杀的这些兵卒们,其中哪一个不是家里的顶梁柱?倘若今日因为自己的愤恨,南商国军队全军覆没了,那在家里等着他们回去的家人又该会多伤心?
饶是自己,在面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欧阳译时,尚且觉得无力接受他的死讯,更何况是那些与兵卒们朝夕相处的家人呢?
听到家人的死讯,他们应该会比自己更加悲痛欲绝罢?
这般想着,南宫黛不由得开始犹豫。
说来,通过刚刚的交手她便大抵猜到自己武艺不如眼前人。所以,若是硬来的话,自己只会是惨败。
别说是给欧阳译报仇了,只怕自己都不能有命脱身。
遂想了想,南宫黛终归还是收回了手中的长剑。
见状,夜华罄并未出声。他定定的看着南宫黛,想要看她下一步的动作。
只听南宫黛长叹了一口气,继而如是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我也知道今日南商国失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我,也不想再继续挣扎下去了。”
她看着夜华罄:“我甘愿被俘,可是,我有一个条件。”
夜华罄挑了挑眉:“哦?”
倒是没想到,都已经落到如此境地了,南宫黛竟然还想着同自己提意见。
不过无碍,他本就因失手错杀欧阳译一事对南宫黛感到愧疚。故对于南宫黛的要求,他自然也是洗耳恭听。
下一刻,只听南宫黛一字一顿认真道:“我只有一个条件,停止这场战事。并且即刻让南商国众兵卒安全返回南商国,不得延误半分。而我,心甘情愿做文惠国的俘虏。届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听到这话,夜华罄不由得愣了一下。
说来,他本以为南宫黛要提一些不着边际的要求。却是不想,她想要的,只是停止这场战事。
故一时间,夜华罄倒是有些百感交集。
说实话,他虽为一国之君,且又多次带兵征战。但他骨子里,还是有些抗拒战事的。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好战之人。
都说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个道理他一直都懂。所以在南宫旻谋反时,他下意识担心的是两国的战事。
要知道,两国一旦交战,难过的只会是百姓。
民不聊生,颗粒无收,征兵赋税……这些数不尽的灾难在等着两国百姓,他又何尝忍心?
再者,对于两国负责交战的将领,他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毕竟双方都是在为家国而战,如此一来,二者又何错之有?
迟迟不见夜华罄答话,南宫黛不由抬眸看向了夜华罄。
“也对,而今我方为鱼肉,你为刀俎,你自然不会应下我的要求。”说着,她不由嗤笑了一声,“也罢,今日一战也算是逃不过的命数。无论我落得怎样的结局,都是罪有应得。既如此,就不劳烦你考虑什么了。”
语毕,南宫黛又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望了眼身后还在交战的两方兵卒,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神色有些苦涩。
眼下,她唯一不舍的便是自己的父皇了。倘若得知了自己的死讯,也不知他老人家可否能撑得过去。也不知皇兄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会不会收起他的野心。
她也想知道,云昭在知道她的死讯后,会不会为她感到难过。
思索间,南宫黛已经将剑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而一旁的夜华罄,也在这时方才回过神来。目光触及到她的动作,他不禁神色一紧。
想也不想的,在南宫黛将要动手之际,他弹出一个暗器来,直接打掉了她手中的剑。
见状,南宫黛不禁疑惑的睁大了眼睛。
“我不过是没立刻应下你的话罢了,又不曾说过不同意。倒是不想,不过这么一瞬,你就想要寻死。到底女儿家的心思难猜,若我再迟了一步,此时你岂不是已经自刎了?”说这话时,夜华罄的语气一片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