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日后自己在这南商国当真是要无亲无故,她的心口处就窒息的厉害。
而且,父皇一走,这皇位又该由谁来继承?如今皇兄已经死了,父皇膝下适合的又只剩下自己这一个女儿。自古以来又哪有女子为帝的例子?
这般想着,南宫黛不禁愈发觉得悲戚。
一旁的南宫瞬却是坦然,对于这病情,他倒是没有什么看不开的地方。人这一生,总归是逃不过死亡这个结局的。
说来,彼时在得知南宫旻死讯时,南宫瞬有那么一瞬间的昏厥。对于这个亲生儿子,他到底还是亏欠了太多。
倘若自己在他要去文惠国潜伏的时候拦住他,想来也不会出现而今这样的结局。倒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的儿子反而是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说不悲伤自然是假的,可再怎么难过,南宫旻离世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故不多时,南宫瞬便收拾好了情绪。
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对待南宫黛,他可谓是宠溺之至。加之南宫旻走后又只有她一人时常陪在自己身边,所以父女二人感情十分深厚。
本以为能再陪她几年,倒是不想,命运弄人,自己又得了肺痨。
虽说对这病他并没有任何觉得难过的想法,可瞧着南宫黛的模样,一时间他的心情也是好不起来。
遂下一刻,只听他温声安慰道:“黛儿,莫要哭了。听话,再哭眼睛该肿了。”
说着,他伸手轻抚了抚南宫黛的头发,继续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谁都逃不过的。更何况而今我已经年过七旬,戎马至此也是足够了。回首这一生,除了你皇兄以外,我也没什么亏欠别人的地方。如此,我也该满足了。”
“你啊,也着实不必为我感到难过。总归,我们还会再团聚的。”
听着他的话,南宫黛果然是哭声渐歇。倒不是南宫瞬的安慰奏效了,只是她不想坏他的心情。
然而,在她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时候,南宫瞬突然气血上涌,继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登时,南宫黛的眼泪便又充斥了她的眼眶。不多时,她就又潸然泪下。
见状,南宫瞬不由有些无奈。
良久,在南宫黛情绪趋近平静的时候,南宫瞬示意她去把书桌上已经拟好的遗诏拿来。
“黛儿,去将桌子上的昭令拿过来。”
南宫黛依言去拿了遗诏。
在父皇的注视下,她打开了那份昭令,只见里面俨然写着要立南宫黛为女帝的字样。
登时,南宫黛便睁大了眼睛。
虽说她一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局,可如今事实就摆在自己眼前,她多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故她看着南宫瞬,摇了摇头:“父皇,不可。”
她一介女流着实难以担此大任。
然而,南宫瞬却是神色坚定。
“除了你,没人能担此重任。”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果。他子嗣本就不多,且又大多为女流之辈。男丁中唯一适合继承皇位的只有南宫旻,可而今他已经离世了,自然只能作罢。至于还有一个南宫治,他年岁尚小,并不适合继承皇位。倘若将皇位给了他,只怕不多时这南商国的国土就要拱手让人。
诚然,南宫瞬并不想自己守护了这么久的江山被别人夺走。
至于另一个男丁――虽说年岁合适,可到底是个不成器的,故也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只有南宫黛,是最好的人选。
她虽为女流,可巾帼不让须眉,唯有她才能带领南商国走向昌盛。
所以,这皇位只能给她,也必须给她。
见南宫黛还要拒绝,南宫瞬不禁正了正神色。
他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叮嘱道:“黛儿,父皇知道你向来不重视权势。可而今南商国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旻儿已经离世,剩下的几个皇子公主能力都不及你。倘若贸然将皇位传给他们,只怕后果会不堪设想。父皇不想守护了这么多年的江山,在我还尸骨未寒之际,便被别人夺走。”
说着,也不待南宫黛开口,他便自顾自又道:“待到明日早朝,我立刻颁布昭令,立你为帝。届时纵使有人反对,你也不要言语。这一切,只管交给我便是。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
“你只用安心的登基便是,其他的,你都别管。”
闻言,南宫黛没有答话。她垂着眼帘,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