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警觉感,瞬间席卷全身!
不对!
太巧了!
这女子出现得时机、方式,都太过刻意。这身姿、这香气、这勾魂摄魄的手段,绝非良家女子,更非寻常风尘。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伸出的手,硬生生在距离那玉手仅一寸之遥处停住!
随即手腕一转方向落在那碗醒酒汤上,端起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借着这个动作他顺势向后靠了靠,与女子拉开了半尺距离。
林闲深吸一口气,语气逐渐恢复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刚醒酒般的沙哑。
但其中的疏离感,从语言里清晰可辨:“多谢姑娘好意。汤,林某自己来就好,不敢劳烦姑娘玉手。”
神秘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
她对自己的魅力极有信心,尤其是在男子酒醉、防备最低之时,更是无往不利。
这林闲竟能在最后关头刹住车?
但她毕竟是不输于苏元的花魁,立刻恢复如常。
但见女子嫣然一笑,那笑容更是倾国倾城,风情万种:“先生何必如此见外?小女子柳如丝素来仰慕先生才华,尤其是先生那格物致用的见解令妾身仰慕。今日机缘巧合得见真颜,实乃三生有幸。”
说罢柳如丝再次莲步轻移,靠得更近了些。
两人之间原本微妙的距离被打破,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缠的热度。
空气中弥漫的麝香,也愈发浓郁醉人。
柳如丝见林闲有一丝呆滞,心中一喜将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带着蛊惑:“长夜漫漫,先生独自在此醒酒,岂不寂寞?”
她刻意在“寂寞”二字上拖长了尾音,语调仿佛带着钩子。
说话间她眸光仿佛浸透了春水,又似有星光碎落在其中,欲语还休望着林闲,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那眼神里有崇拜,更有一种毫不掩饰的直白渴望。
见林闲没拒绝,她纤长卷翘的睫毛轻颤继续柔声撩道:“若先生不嫌弃如丝鄙陋,可否……容小女子为您抚琴一曲?”
柳如丝边说那纤指边轻抬,似有意无意虚指窗外朦胧的月色,动作优雅至极,也**至极。
“家传的《清心普善咒》,最是能宁心静气解乏安神……尤其在这更深露重之时,有知音相伴丝竹入耳,或许……别有一番意境呢?”
她相信没有哪个男人能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香气、这样的软语哀求下,还能保持铁石心肠。
攻势更加直接露骨了!这已近乎是明示。
林闲逐渐缓过神来,心中冷笑连连:“柳如丝?名字倒是风雅,可惜…大概率是赵王派来的刀子。”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借着残留的酒意露出略带痞气的笑。目光大胆在她脸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柳姑娘?人如其名,如丝般柔媚动人。”
他先是一记直球“赞美”,让柳如丝心中一喜,以为他防线松动。
但紧接着林闲话锋猛地一转叹道:“姑娘美意,林某心领神往。只可惜啊……
他故意拉长语调,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一来家中已有刚相好的佳人候着,回去晚了怕是得跪搓衣板。二来嘛林某乃俗人满身铜臭,平日里打交道不是算盘就是账本,欣赏水平仅限于韭菜鸡蛋馅饺子香不香,闲雅套装卖得好不好。姑娘这阳春白雪的雅乐,好比是对着老牛弹凤求凰,牛听不懂琴也受罪,徒增尴尬罢了!”
他这番自贬+调侃+爆梗的组合拳打出,效果拔群!
柳如丝的笑彻底僵住,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预想过各种反应——义正词严的拒绝、半推半就的接受、甚至是急不可耐的扑上来……
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自黑的方式,把她的挑逗化解于无形。
既明确表达了拒绝,又丝毫不伤颜面,甚至还……有点好笑?
她看着林闲虽然面色依旧泛红,但那双深邃的眼里哪还有半分迷醉?
分明是洞悉一切的清明和一丝……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