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个更棘手的问题,夏队你看。”法医用镊子轻轻拨开尸体腰部的衣服,忧心道,“这棵树的根须有一部分已经扎进了尸体皮肉内,我估摸着不破坏树根是不可能的了。”
夏茗看了法医一眼,对他刚刚的话深表质疑:“就算是这样的话,只截断一小截根须又不会对这棵树造成什么影响。”
法医一脸无奈的指着周围那几个大妈,摊手无奈道:“这话我们队长刚刚就说了,但她们死活就是拦着不让我们动手搬。我们队长说当初大明星白莲死的时候家属不许尸检,但夏队你最后还是办成了,这次你肯定也有办法。”
夏茗无语地看向一脸得意的二队长,要不是曾经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救过自己一命,夏茗早就跟他打起来了。
几位大妈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夏茗皱眉思索半天,躲到一旁拨通了焦郊的电话。
焦郊提着沉重的公文包赶到后娘山时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他隔着老远朝夏茗打了个手势,拍拍公文包示意一切都准备妥当。
夏茗不露痕迹地点点头,转身对正坐在地上喝水的大妈道:“阿姨,我们警方理解你们不想伤着树根的心理,但也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法医初步鉴定这具男尸是死于他杀,如果不把尸体从土里刨出来,我们根本没办法展开工作调查凶手。凶手一直在外流窜,你们就不害怕吗?”
大妈先看看夏茗,又看看刚刚赶来的焦郊,摆手不屑道:“警官,我们没打算拦着你们办案子,那具尸体怎么刨是你们的事,我们只不过是要求别伤到树根而已。”
夏茗与焦郊对视一眼,焦郊走过来绕着树转了一圈,又跟大妈们悄悄说了几句话,大妈们纷纷点头附和,一窝蜂朝山下走去。焦郊肉笑皮不笑地冲二队长打了个响指,示意他可以开始清理现场了。
回程路上,夏茗威逼利诱想知道焦郊用了什么办法,但焦郊一边哼着歌一边把脚搭在副驾驶前座上,丝毫不打算透露。
“你刚刚看过尸体了,死了多久,致命伤是什么?”见焦郊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又换了个话题问道。
焦郊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嘟囔道:“夏队,这案子跟咱们又没关系,二队又不是没有法医,你跟着操心干什么。”
他话刚一说完便感觉一股腾腾杀气从驾驶座袭来,焦郊睁开眼从后视镜看到夏茗脸上的愠怒之色,吓得打了个哆嗦:“已经呈腐败巨人观了,我没上手检查,粗略估计大概五六天吧。至于致命伤……脑后有於伤,不知道是自己磕的还是别人打的,其他的我就没看见了。”
听完这话后夏茗的脸色缓和了些,就连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
回到方阳分局办公楼,专案组其他成员都已在桌前坐好。虞安平见夏茗进来,拿着一份资料严肃道:“二监的副监狱长带人在小岛附近海域搜了一个多月,发现了这个。”
夏茗听到二监两个字,原本疲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夺过虞安平手中的资料袋细细翻看。
资料袋中有几张照片,照片中是一条胳膊粗的铁链,看起来得有几十米长,已被海水泡得生了锈。
另外几张照片中,来往小岛运输物资的物资船底部有清晰的剐蹭痕迹,但并不严重,不至于影响行驶。
“这是什么?”资料袋中没有其他东西,夏茗对着那些照片发了一会儿呆,好半晌才问道。
虞安平接过照片,脸上的表情比夏茗还要严肃:“副监狱长几乎把那片海域搜遍了,这条铁链沉在海底,幸好搜寻及时,没有被暗流卷走。现在二监那边怀疑江成就是用这根铁链逃离小岛的,但是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可行性如何,他们目前没有头绪,希望我们这几天登岛去看看。”
夏茗点点头:“那你待会儿跟二监那边预约一下,华信还有郭珊瑚的案子都已经转给二队长了,我们专心搜捕江成并且搞明白他越狱的方式就行。”
正说着,二队长忽然破门而入,脸上表情十分僵硬。
一边听夏茗说话一边吃东西的姜皓月被这暴力的开门声吓了一跳,一口噎住,好不容易缓过来后,焦郊替她打抱不平道:“二队,虽然王局把你调给了我们专案组,但实际上咱们办的案子都不互通,你这么硬闯,不合适吧?”
二队长脸色愠怒,没搭理焦郊的话,而是将手中的一封快递文件袋递给夏茗。
专案组成员们看着这个文件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是不是……”
夏茗内心毫无波澜,对二队长大惊小怪的样子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曾经自己接到江成挑衅信的时候,二队长是不是也这么“幸灾乐祸”。
夏茗打开文件袋取出信,仍然是熟悉而张扬的柏青字体:
“亲爱的专案组,亲爱的夏队,尚不熟悉的二队,你们好。听闻昨日华信坠亡,尸体没有睾丸,而今日你们在西岚郊区发现的死者尸体也没有睾丸,我知道你们多半会以为此事与我有关,但我江成以人格担保,这两起案件与我没有关系。我的确在考虑对华信进行惩罚,但绝不会采取这种违法且残忍的方式。真正的凶手或许知晓了我的行事风格,想将此事嫁祸到我头上,我对此表示强烈的不满。为了尽快捉住真凶,还青琴市一片安宁,我将在暗中跟进这几起案件,帮助你们捉住真凶。诚意满满的,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