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为什么,他的声线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
“夏队,我已经查出了凶手,鉴于他所犯下的罪行触犯了法律,因此我不会用自己的方式对他进行惩罚。自从你的小男朋友回国后,你的心思被他分走了大半,我说过,这是属于你我之间的一场较量,你不能有一丝一毫懈怠。苍海欠我一条命,这份人情就由你来还吧。我不会向警方提供任何关于睾丸案真凶的信息,也不会干扰对他接下来的任何行动,能否将将他捉拿归案,就全凭你的本事了。如果这起案子最终你还是需要我的帮助,那么之后我将不会再考虑与你,与专案组进行任何合作,青琴市有的是优秀警察。夏小花,请你记住你担负的使命与责任,也记住我们合作的初心,别让我看不起你。”
语音戛然而止,江成语气平淡,并未流露出丝毫感情,但夏茗还是感受到了他的轻蔑与不屑。
她再次按下播放键,想从录音中获得一些别的信息,然而这份录音文件在播放一次后已经被销毁。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道路周边的灯齐齐被点亮,青琴市结束了白日的忙碌,开始了别有风情的夜生活。
专案组办公室内,所有人端坐在桌前大气不敢出,任谁都能看出夏茗此刻脾气正处在爆发边缘。
只有焦郊好死不死地抢过二队法医手中的验尸报告,讨好般冲夏茗道:“夏队,华信和钱云龙的验尸报告我们已经写好了,我念给你听听啊。”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夏茗并没有因为焦郊的嬉皮笑脸而爆发,她只是点点头然后让焦郊挑重点讲,接着便凝神细听。
焦郊冲大家甩了个得意洋洋的眼神,抬高嗓门道:
“那就先从割睾丸开始说起吧。”
焦郊与二队法医一致确定割掉华信与钱云龙睾丸的凶手是同一人,不仅是因为割睾丸的手法相似,且从伤口的形状与特征来看,作案工具都是同一把。
凶手割睾丸的方式非常简单但也十分残忍,即先用剪刀剪开受害者的阴囊,然后剥出睾丸,最后止血并做简单缝合。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有一定外科手术基础的?”二队听完焦郊的汇报后下意识翘起了二郎腿。
秦凯看着二队上身前倾,小腹微收的自我防御状态不由得觉得好笑,夏茗仔细看过尸体**部位的照片后摇头:“有基础,但是并不熟练。”
“对!”焦郊打了个响指,抢了身旁二队法医的话道,“单看他割除睾丸与缝合的手法来说,这人要么是医院外科的实习医生,要么,是个第一次给人动刀子的兽医。”
夏茗眯着眼读完验尸报告,转头对二队长道:“我和秦顾问调查了华信死亡前的活动轨迹,并没有发现异常。而且就其坠亡处的监控来说,基本可以断定他是自杀。西岚郊区后娘山的现场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后娘山现场被当地村民破坏严重,几乎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二队紧张地呷了一口水,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自然,“不过关于后娘山的镇山之树,我们倒是有点想法。”
二队长打开屏幕将手机投屏,又拿起激光笔指着树根道:“虽然我们把尸体从土里刨出来的时候截断了缠在尸体腰部的根须,但经过专家检验,树根的其他根须未见明显损伤,而尸体虽然被埋了一个周,但根须自然生长并且正好环绕尸体腰部一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们认为,埋尸的人很可能具备一定的园艺基础,一般人是不可能做得这么完美的。”
夏茗频频点头,总结道:“很好,目前我们已经得出了不少非常有价值的线索和推断。我补充一点,袭击苍海的那个男人留下了脚印,虽然我们现在不能确定这个人一定就是两起睾丸案的凶手,但也有追查的价值。另外,江成给我留下了一份录音,他说自己已经知道了真凶的身份,但不会对他采取任何形式的惩罚,也不会阻拦真凶的下一步行动。而根据苍海的回忆,袭击者是被江成打跑的,如果袭击苍海的人真的是睾丸案的凶手的话,我倒是有个把他引诱出来的思路。”
“等一下。”沉默许久的秦凯忽然开口道,“夏队,你是不是打算按照受害者的特征,造一个‘鱼饵’出来?”
夏茗忽然轻笑着点点头:“正有此意。”
在座的男性纷纷弓起身子护住小腹,目光畏惧地看向夏茗。
焦郊吞咽一口口水,拼命把身子缩回去,竭力降低自己在夏茗眼前的存在感。
二队长注意到夏茗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聚集,连忙反对道:“你都不知道这个凶手在哪儿,什么时候会露面,你这钓鱼打算怎么钓?”
“这个能帮我们锁定凶手的大致范围。”夏茗看着大家紧张兮兮的样子总算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无奈地从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然后顿了顿道,“这次行动,我打算让我师兄虞安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