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冷笑而来的则是一道微弱的手电筒光芒,女人走得极慢,好像每走一步都必须得休息一会儿一般,磨磨蹭蹭将近五分钟才走到两人眼前。
这女人抬起手电筒扫射呆住的两人,这番熟悉的举动顿时让夏茗心生不悦。
从前她就是这样对待嫌疑犯的。
夏茗松开苍海,将他轻轻拨到身后,同时抬起自己的手电筒指向对面那女人:“张媛媛?”
对面的女人正是张媛媛,与之前在别墅客厅里不同,此时她已解开马尾辫,乌黑浓密的长发衬托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一改方才的清纯可爱,显得更有成熟女人韵味。
不过夏茗已无暇顾及她装束的改变,视线落在她胸前,破碎的衣服下有几道狰狞的巨大划伤,仿佛是被野兽的利爪狠狠挠过一样。
“怎么,好奇我为什么还没死?”张媛媛又朝两人走近几步,目光灼灼,“你们的手表被调过了,根本没有人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
夏茗与苍海条件反射般抬起手腕去看表,发现两人表中时间一致,夏茗再次打量了张媛媛一番,问道:“你胸口的伤是怎么回事?”
“运气不错。”张媛媛说这话时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她并不是在谈论自己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而只是在说晚饭吃了什么一样,“这片地下迷宫在整个别墅区地下,所有通讯信号都已经被屏蔽了,而且前面有不少机关,如果没有地图,几乎不可能从这里离开。”
苍海与夏茗对视一眼,心知张媛媛的突然出现和她刚刚的话语多半不可靠,但当前并不是怀疑的时候,身为警察,她有责任有义务将所有人安全从这里带离。
尽管她本人并不想这样做。
“这边两条路我都走过了,有危险,我们走这一条。”张媛媛似乎知道两人对她并不信任,但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指着不远处的岔路对两人说道。
“我们怎么知道不是你杀了李尧他们?”苍海没有动,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
目前看来,老周是为了给女儿周细云报仇才会密谋多年,在今日疯狂报复那些伤害过他女儿的人。
张媛媛是其中之一,她对周细云做了什么?
可真相仍不明朗,关于老周与七个人之间的恩怨仅凭在李尧身上发现的那封信远不足以解释清楚。
但尽管是这样,苍海在说出这番话时,夏茗并没有阻拦他。
经验告诉她,能杀人的人,远远没有能死里逃生的人可怕。
显然,站在他们面前的张媛媛正是后者。
她胸前狰狞的伤口正在滋滋冒着血珠,整个人脸色虽然有些惨白,但眼睛中迸发着灼灼光芒,她十分鄙夷地看了苍海一眼,偏过头对夏茗道:“你找的什么男朋友,怎么那么怂?”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某条岔路走去。
夏茗轻轻拍拍苍海的后背,从后腰抽出刀子跟在张媛媛身后。
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张媛媛忽然停住了脚步,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慌。
夏茗蹙眉,走上前用手电筒照向眼前的区域。
实际上,她根本不需要看也能知道前面是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杂了零星的腐朽气味。
他们眼前没有路,再往外迈出一步,就会落入脚下那汪深潭。
夏茗与苍海打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微弱的灯光投映在对面的山壁上,坑洼不平的山壁上同样长有通道墙缝中那些令人不适的苔藓植物。
脚下的深潭平静到未泛起丝毫波澜,犹如一整块平滑的黑宝石,手电筒的光折射进水里十几厘米后便开始发散,不知究竟有多深。
“这个水潭通往外面吗?”夏茗回过头想问问张媛媛,但见她神色慌乱,手足无措,于是朝她走了几步。
谁知张媛媛见她靠近,近乎癫狂般四处拍打着周围的墙壁,像疯子一般大喊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一定在附近!”
张媛媛此刻已经完全失了智,夏茗意识到出事上前想摁住她。但苍海却死死拽住夏茗,嘴唇贴在她耳边悄声道:“别管她,肯定没安好心。”
夏茗的动作一滞,眼睁睁看着张媛媛如同被鬼神附体般又哭又笑,高声尖叫着转身跑走,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苍海搂着夏茗转向水潭,蹲下身凝神观察着,而夏茗时不时转头看向身后,似乎有些担心张媛媛的安危。
“这个水潭……”苍海话说了一半,忽然看见夏茗蹭地一下从自己身边蹿了出去,他追上她时却愣住了。
他们面前是张媛媛的尸体,断裂的肋骨骨茬刺破胸膛露在外面,上面还粘着不知是何的血淋淋的内脏红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