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河抓住她的手,疲乏地摇摇头:“我没事,月儿,我时间不多了,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姜皓月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女人的第六感让她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从她父亲身上传来。
“月儿,求你,不要让江成判死刑。”姜河声音低沉,隐约带了几分哭腔,“江成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姜皓月听到这话吓得腾地一下站起来,伸手指着姜河惨白的脸惊道:“什么?你说什么?”
姜河伸手撑着墙,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眼眶湿润:“月儿,答应我,我得了绝症,我死以后,江成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你胡说!”姜皓月情绪已经失控,她尖叫着打断姜河的话,慌张地摸索着墙壁想找到出口,一番寻找无果,她一拳砸在墙上,怒吼道,“你把我们母女抛下将近三十年不管不顾,现在找上门来就是为了给你那个杀人犯儿子求情是吗?!”
她说罢冷静了一些,抱臂冷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姜河,说出的话仿佛利箭戳在他心口:“爸爸,我是个警察,放了江成我就得滚出警队,甚至被抓起来挨枪子。为了你的宝贝儿子,就可以牺牲我对吗?”
姜河沉默,扶着墙缓缓坐下,从口袋里摸索出一管药倒出几粒塞进嘴里,缓了好半天,见姜皓月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苦笑道:“月儿,我没有让你放过他,只是求你不要让他判死刑。”
“我说了不算,审判他是法律的事。”姜皓月甩手背过身去,心中无比失落。
姜河低头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惨白:“月儿,我没有几天能活了,临死前就想找到你和你母亲,江成帮我完成了这个愿望。”
昏暗的房间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月儿,我亏欠你母亲太多。”姜河声音十分沙哑,听得姜皓月心里一阵难受,但她还是坚持站在原地没有动,只听他继续道,“如果江成一定会被判死刑,求你在他死前照顾好他,不要让他受罪。”
果然,绕来绕去,他还是最心疼江成。
姜皓月于他,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人。
“受罪也是他活该。”姜皓月的话语不带丝毫感情。
姜河颤抖着想姜皓月伸出手:“月儿,爸爸从来没有抱过你。”
姜皓月回头看向他,无比心酸,轻轻应了一声,俯下身抱住他。
这个拥抱迟到了二十七年,但好在,它终于到来了。
哗啦一声响,昏暗的房间内照射进一丝光亮,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背光而立,黑色兜帽衫和口罩将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父女相认,真感人啊。”男人发出一声嗤笑,姜皓月条件反射想掏枪,却发现自己的配枪不知何时不见踪影。
“喏。”男人从怀中摸出一把枪递给姜皓月,笑道,“咱们聊聊?”
姜皓月接过枪掂量了一下,知道弹夹被卸,眯着眼看向面前的男人:“你不是江成?”
男人同样笑了笑:“当然不是,如果是,我何必要蒙面。”
没等姜皓月说话,男人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档案袋塞进她手里:“没什么事就带着你爸爸走吧。”
男人离开时的速度很快,姜皓月捏着档案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拆开来看。于是先转身从地上扶起姜河,带他离开这个憋屈的小房间。
走出冗长的通道后,她看到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与王局站在拍卖厅门口。
王局看到了她,但下一秒,她只觉得后脑伤处一阵剧痛,脚步疲软,彻底失去意识。
眼前忽然被一双细腻的手闪了几下,姜皓月终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焦郊坐在她眼前的桌子上,一脸的关切:“没事吧,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姜皓月勉强一笑,眼神瞥到自己挂在架子上的包包,那个档案袋还放在里面。
“哎,昨天跟你一块出来的那个老头是谁啊?”焦郊从她抽屉里掏出一包山楂片开始吃。
“好像是广播室的管理员。”姜皓月随口编了个身份糊弄过焦郊,一门心思都放在那个档案袋上。
夏茗听到两人对话走过来,关心道:“皓月,感觉怎么样?如果不舒服就回去休息,这里没什么事要忙。”
焦郊大口嚼着山楂片忙不迭点头,伸手取过她的包包:“还是夏队贴心,我这就送她回去。”
姜皓月有些紧张地瞥了一眼焦郊,伸手夺过包:“我自己回,你们好好工作吧。”
说罢背上包离开办公室,夏茗望着她的背影,蹙紧眉头。
车内,姜皓月打开档案袋,心跳得很快。
里面是姜河与姜皓月、江成的亲子鉴定报告。
她与江成,是亲兄妹。
这份报告不管交到谁手里,都足够让她离开专案组,甚至是青琴市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