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犯罪的事,等咱们从这里出去了再算账,现在你们必须配合警方,看看照片上这个女人,有印象吗?”
夏茗被他们两人磨磨唧唧的举动搞得心烦意乱,说话的声音高了八度,电脑女音忽然开口吓了大家一跳:“看起来夏警官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
主厅一片寂静,大家先是看看夏茗,又抬头看看音响,不明白这人想要干什么。
只听呆板的女音继续道:“夏警官,之前我说要玩个游戏,现在该开始了。”
展柜中清洁工身上的炸弹计时器滴滴作响,红色的数字飞速跳动着,所有人尖叫着向出口聚拢,当数字跳动到“00:10”时,计时器忽然停止。
“在场除警方外一共五十一个人,奇数,很好。”电脑女音不带分毫感情,播放出来的话语像是在审判,“在炸弹爆炸前,你们举手表决,究竟是牺牲清洁工陶女士自己,还是大家一起去死。现在,同意牺牲她自己的人,请举手!”
死一般的沉寂。
数字以极慢的速度继续跳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展柜里那个尚未苏醒的清洁工身上。
人群有异动,已经有人摩拳擦掌准备举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漪夫人忽然拉过一旁的凳子站上去,大声道:“我害死了自己的女儿,我不是个好人,但清洁工是无辜的,我拒绝牺牲她!”
数字跳动到了8。
焦郊的祖父不卑不亢走到展柜旁,焦郊远远望着他的举动,着急大喊:“爷爷!危险,别过去!”
焦爷爷把手放在展柜玻璃上,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年轻时在妻子怀孕时出过轨,我也不是个好人,我不举手。”
焦郊不管不顾地朝自己爷爷奔过去,手摁在爷爷手上:“当初应该进专案组的法医不是我,我把原定入选的法医的手机藏了起来,王局打不通他的电话,所以才选我进了专案组。我也不是好人,我不举手。”
数字跳动到了7。
苍海站在夏茗身后,握紧了她的手:“我也不是个好人。”
大家望着他们,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觉醒。
光明与黑暗,从来不是对立的,它们彼此纠缠彼此交融地存在于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
没有一个人举手。
冗长的一段时间过后,数字跳动到了3。
“江成,我们今天要是死在这儿,你的罪孽这辈子都还不清。”夏茗闭上眼睛,轻声呢喃。苍海站在她身后用胳膊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
数字跳动到了2。
大家闭上了眼睛,回想自己这一生,何其多的遗憾需要弥补,又有何其多的错事让人后悔。
做错事的人至少还有机会忏悔,可那些曾经受到伤害的人,或许根本没有机会开始新的生活。
“反正不管怎么选择,清洁工陶女士都是要死的,你们何必上赶着要给她陪葬呢。”电脑女音开始扰乱军心,但大家都知道,即便有几个人改变了主意,也影响不了大局选择。
人的死亡,终归需要一丝体面。
数字跳动到了1。
“不如这样,只要有一个人举手,我就可以饶大家一命,怎么样?”电脑女音听起来有些着急,显然幕后之人并未想到此刻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是同样一种想法。
不要考验人性,不是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而是因为没有人配去做那个考验者。
法律与道德是人类社会的标尺。
法律是白纸黑字,清楚明白的底线;道德是说不清道不明,每个人都有不同标准的上限。
“老实说,我的确没有想到你们会这么统一。”电脑女音依旧机械呆板,可夏茗分明从中听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感,只听她接着道,“江成劝过我,但我偏偏就是不信,你们这些人能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还会在乎一个清洁工的死活吗?”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孙漪夫人的那枚胸针是我砸碎后粘好放进展柜的,那个清洁工不过是替我背了黑锅。”计时器上的数字没有跳动,不知是还没有到时间还是幕后之人已经关闭,她继续道,“孙漪没有追究清洁工的责任,这让我很意外,你是为了作秀吗?”
孙漪抬头看向音响,又恢复了之前那副从容优雅的样子,坚定且坦然:“就算是吧,我就算硬逼着她赔又能怎样,碎掉的东西还能拼好吗?”
电脑女音沉默了,再次开口:“是我错了,门上所有的炸弹都不会爆炸,你们走吧。夏警官,我在广播室等你。”
她话音刚落,何乔便冲到门口检查着炸弹,确认安全后他向夏茗比了个手势,同专案组其他人一起将所有群众带到安全的地方。
夏茗准备去广播室时,忽然一声巨响,广播室黑烟滚滚,已被炸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