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夏茗总觉得这人虽然嘴上说着“久仰”,脸上表情却没有一丁点钦佩之意,甚至连装都懒得装。
何乔没给夏茗回复的时间,径直道:“情况有点复杂,炸弹是真东西,但计时器没开,所以里面的人暂时没事。不过启动启动计时器的那根线连在里面人手指的戒指上,把那根线取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将戒指用正常方式摘下来,但代价是戒指的尖刺会刺破人的手指,我估摸着尖刺上有毒,一旦毒物进入血液,恐怕人就没救了。”
夏茗闻言大吃一惊,立刻围拢在展柜旁往里面看,果真清洁工阿姨手指的戒指上有一圈细密不易察的尖刺,此刻不动倒也安全,但凡戒指有一丁点移动,尖刺必然会划破皮肤。
何乔见夏茗看完,继续面无表情道:“别想了,那根线只要被破坏,炸弹立刻爆炸,而且这颗炸弹的威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刚好能把拍卖厅炸平。”
夏茗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见阿姨尚没有苏醒过来的意思,赶忙道:“能不能把炸弹从她身上卸下来?”
“如果能,我不会说刚刚那一堆废话。”何乔瞥了她一眼,话中意思似乎是在质疑夏茗的智商。
然而夏茗此刻却无暇顾及他带刺儿的话,一门心思都在想江成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炸弹爆炸,安全区域的人会受伤吗?”夏茗望了一眼与大厅隔着一个院子远的休息厅,里面的人们神态焦灼,频频往她这里看。
何乔目测了一眼距离,同样不带表情道:“离着这么远,两边的玻璃又都是特制的,他们屁事儿不会有。不过作为专家我奉劝你一句,最好把那些人都疏散,就算你不担心他们打电话给上面告状,但凡有一个出事儿的就足够让你脱下这身衣服滚蛋了。”
夏茗冷眼睨了他一眼,心里原本就对捉摸不透江成此次行为的逻辑,现在何乔又没事找事说这些没用的,她心中怒火直直从眼珠子里窜出来:“你懂什么,是我不想让这些人走吗?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会不知道要疏散群众吗?”
她一步步朝何乔逼近,手里的手机被她捏得发烫,就差把屏幕摁在何乔的脸上:“刚出事儿江成就给我发了短信,他在拍卖会场每个大门都放了炸弹,现在这里只能进不能出,只要有一个人试图离开,他就把整个会场夷为平地!”
何乔被她咄咄逼人快要吃人的气势吓得发抖,眼睛甚至无法在手机屏幕上聚焦,待他终于看完那几行字才终于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终于意识到原来夏茗在局里的“威名”并不是以讹传讹,人云亦云。
何乔磕磕巴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专案组其他几人也已经走了进来,看到两人之间气氛古怪不由得有些好奇,焦郊在看完江成短信的时候语气竟然有些轻快,对何乔嘲讽道:“哈,我还以为有什么好吃惊的,江成要是不提出这种要求那才奇怪呢。”
何乔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心道怪不得专案组这个案子拖了快半年都没结案,原来他们这个名叫江成的对手这么变态可怕。
夏茗懒得搭理他,同其他成员在一起讨论着调查结果。
监控室的画面记录只保留了拍卖正式开始前的一段时间,拍卖会正式开始后的所有监控记录不知是被删除了还是机器根本没有运行,根本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此时院子另一头的休息厅里产生了一阵阵骚乱,不少商界名流纷纷表示要离开,夏茗无奈之下只好将江成的警告短信告诉在场所有人,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一听大门上也有炸弹,惊得瘫坐在沙发上怎么扶都起不来。
倒是孙漪夫人率先发言稳住了大家的情绪,她平和有力的话语让大家心中略微安定了些。夏茗朝她投以感谢的眼神,同时捏了捏一旁苍海的手,想嘱咐他注意安全。
但整个会场所有分厅的音响忽然同时在此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夏茗死死盯住那个黑色的音响,她知道,即将有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使用这台音响发出罪恶的声音。
江成。
夏茗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没来由的一阵恶心。
音响在尖锐的电流声后,传来一个机械的电脑女音:
“请所有宾客按照原来的位置到拍卖主厅就座,下一件拍品即将展出。”
没有一个人敢动。
女音不间断重复了好几遍,就在大家感到厌烦焦躁时,江成的声音适时响起。
那个夏茗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那个她宁死都要亲手抓住的人的声音,此刻正从每个音响中播出来,萦绕在她身边:
“夏茗,好久不见,你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