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一旁的护士“哎呀”一声,显然也是才发现病**的人被调了包,着急忙慌地跑出去找护士长。
夏茗此刻脑海中犹如一团乱麻,解不开理还乱,她此刻甚至能感觉到江成正躲在暗处嘲讽她的自大与无能。
一直站在门外的两位警员也已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打电话给二队长报备,专案组其他人更是自觉分散开始调查。
安泊颓唐地坐在门外长椅上,垂头捂脸,仿佛周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
只有苍海傻愣愣站在原地,想凑到夏茗跟前询问一番却又怕挨揍,只好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城市里的灯已熄灭大半,城市上空有云层聚集,这场雨,在所难免。
果不其然,临近午夜时,暴雨裹着这个季节难得的凉意倾泻而至,雨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如其来的暴雨并未招致青琴市民的不悦,他们一直在期盼一场能驱散潮热的酣畅淋漓的大雨。
季辰的尸体表面的血迹在这场大雨中被冲刷干净,那些鲜血顺着雨水淌入城市发达的下水道系统里,同万万千千淤泥与肮脏一起,同流合污。
“颈动脉被割断,失血而亡。这手法干净利落,正中要害,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焦郊蹲在季辰的尸体旁边简单查验了一遍,站起身道,“死亡时间,昨夜凌晨一点到两点,凶器应该是普通的刀,刀锋非常锋利。”
夏茗点点头,正凝神看着季辰病房外走廊中的监控。
调包的手法并不复杂,但十分匪夷所思。
因为季辰是在清醒状态下,主动离开病房的。
江成只不过是以带人探望病号为由,将王贵财带进去,并将他迷晕后放倒在**,而季辰则换上了王贵财的衣服,简单化装了一番便堂而皇之地走出了病房。
在门外值守的两个警察很是无语:“他们给我们看了证件,那个老头是季辰的父亲,年轻男人是季辰的朋友。”
夏茗此刻连生气都不能,只觉得好笑:“江成你们还不认识吗,他的大头像不够清楚吗?”
值守警员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那个年轻人不是江成,我们也不认识。看证件没问题,我们就把他放进去了……”
焦郊已经和旁边辅警将季辰的尸体抬上了车,从车厢探出半个身子冲她招呼道:“走啦,我们回去再说。”
二队长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发生这种事的确是他手下人的失职,见焦郊打圆场,二队马上赔笑道:“就是就是,回去再说,再过一会儿雨停了,马上就有市民围观了。”
夏茗瞪了他一眼,不好同他发脾气,钻进车厢暗暗琢磨着。
现在有几个问题令人费解,江成做事一向同专案组泾渭分明,他们现有的证据足够证明就是季辰制造密室杀害了安妮,这就意味着季辰势必会受到法律制裁,而江成则不会插手此事。
可他却还是帮助季辰从病房离开,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季辰知道自己躲不过法律审判,想要寻求江成的帮助?
江成可不像是个罪犯救星,他一定是和季辰达成了某种交易,而带着王贵财进入病房的那个年轻人,显然就是打开问题之门的钥匙。
正思索着,夏茗接到了医院电话,王贵财已经醒转,只不过他对自己是如何进入到医院的毫无印象,更不要说回忆那个带他进病房的年轻人是谁了。
夏茗手指交叠在一起,指尖用力扣着掌心的老茧,力度之大,直让旁边的焦郊目瞪口呆。
起初她让焦郊搞清楚安妮与邹诗雨的八字命格时,觉得真相唾手可得。
收到江成那封很长的手写信时,她又觉得真相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复杂一些。
可现在这些新的问题摆在她眼前时,她只觉得自己这几年办案积累的经验对破获这起案子毫无用处。
从前师父告诉她,人类的悲欢或许并不相通,但在杀人这件事情上,除了极少数变态,大家的动机与理由几乎没有多大分别。
“江成真是爱凑热闹,安妮死亡的案子一开始不是他操作的,可现在他非得插上一手。”焦郊把脚抬起来搭在放尸体的担架上,双手撑在脑袋后头靠着车厢,抱怨道,“挺简单的一个案子愣是让他给搅和糊涂了,嘁,我看全世界就没他不懂的事儿,干脆改名叫江大明白得了。”
焦郊这番话似闪电般划过夏茗的脑海,一些蛰伏在思维深处的东西在此刻觉醒,张牙舞爪着串联起一件件困扰她许久的线索。
江成一开始可能只是对安妮的案子感兴趣,但他并未预料到,真相其实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这件案子,他只不过是比专案组多走了一小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