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与他一起被逮捕回来的那只会一味哭泣的中年女人是黑衣男人的母亲,两个人一个不说话一个只会哭,夏茗和郭大才愁得头都大了,的确疏忽了这个问题。
秦凯不露痕迹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抬手时嗅到了自己身上的怪味,朝夏茗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然后与夏茗耳语了一番。
另一间讯问室内,郭大才对着那不停哭泣的女人,一脸的生无可恋。
女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眼泪?!
这女人已哭得眼睛发红,脸颊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皮肤也因为长时间被含有盐分的泪水侵蚀而有些微微泛红,青白色的灯光下,这女人比她身份证上的年纪要老上十倍不止。
就在郭大才再一次丧失耐心的时候,夏茗忽然风风火火地推开门闯进来,着急的样子吓了郭大才一跳。
夏茗此时顾不上她,声音里罕见地带了几分慌张,扑倒桌前扳着仍在哭泣的女人肩膀,慌乱道:“你儿子有什么病?药呢,他的药是不是在你这里?”
中年女人在夏茗冲进来的一瞬间便有些发慌,而听完她的话后更是连哭泣都止住了,她慌里慌张地想要站起身,嘴里终于说出了被抓后的第一句话:“他发病了,他在哪儿!”
夏茗打开审讯椅将女人带出来,不露痕迹地冲郭大才点点头。她带着女人冲到黑衣男人所在的询问室门外,透过单面镜,女人趴在玻璃上看着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男警察摁在桌子上挣扎的黑衣人,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心痛到快要碎裂的样子,她不管不顾地拍打着玻璃,带着哭腔嘶喊道:“阳阳!阳阳!你怎么样!阳阳!看看妈妈!”
玻璃被她拍得咚咚作响,郭大才扯住她的胳膊将人往回拉,女人反抗地更激烈,她转身抓住夏茗的胳膊,哭嚎着:“求求你,夏队,让我进去!”
夏茗听到她喊自己“夏队”,眉头微微一皱。
这女人不简单。
她甩开女人的手,脸上表情岁焦急,但语调仍然平稳:“你和你儿子都是嫌疑人,按规定不能进去,你把药给我,我送进去。”
女人犹豫了,但审讯室内被几个警察死死制住的黑衣人的挣扎更加剧烈,嘴里不住地发出“啊啊”的惨叫声,他的胳膊关节被虞安平扭到快要青紫,女人见到这一幕更是难受到站都站不住。夏茗还时不时催她快点交出药物,一片嘈杂中,女人绝望地抓住夏茗的手,低下头的一瞬间眼泪砸在夏茗的鞋子上。
泪珠碎成细密的水珠,女人抬起头看着夏茗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道:“人都是我杀的,跟我儿子没关系。”
她总算说到了与案情相关的事情,但仅仅这一句却还不够。
夏茗冷冷看了她一眼,偏头看向屋内挣扎地越发激烈的人,话语无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听到这话,女人仿佛一枚被引爆的炸弹一般,抬高声音尖叫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夏茗脸上:“林小刀出卖江成,她要付出代价;季小茶勾引苍海,江成这是帮了你一个大忙;至于于小含,我就是肖大奔他老婆背后的那个神秘人,我为了肖家的生意才接近他老婆……人都是我杀的,我儿子只是帮我望风,他有自闭症,他什么都不知道!”
夏茗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前半段话,漏洞百出。
但后来她说那黑衣人,也就是她儿子患有自闭症后,一道光闪过她大脑中案情最混沌的地方,照亮了所有谜团与困惑。
唯独有一点她不明白,那就是在背后指使这女人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虽然她口口声声为了江成,但就三个案发现场的调查结果来看,幕后黑手非常明白警方会如何侦查,现场一应证据线索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而且非常明确地指向案发前夜与死者发生过关系的男性。
诬陷好人,不可能是江成所为。
夏茗想了想,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女人抬腿冲进去推搡开压在她儿子身上的警察,心疼地扶起黑衣人,却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愣住了。
是秦凯。
女人不敢相信般后退两步,刹那间表情从心疼变成震惊,再由震惊变成狠戾。
“我儿子呢?”
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护崽的野兽。
夏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吓得女人一激灵:“他没事,我的同事已经送他去医院了,如果他真的有自闭症,我们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女人上上下下盯着夏茗打量了好几眼,最后泰然在椅子上坐下,无所谓般摸了一把脸上的泪,大有反客为主的意思:“你问吧,我什么都交代。”
秦凯坐在女人对面,冲她一笑:“你知道我是谁吧?”
女人看也不看秦凯一眼,直勾勾盯着夏茗。
夏茗冷笑一声:“不要试图攀咬江成,我们知道的比你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