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有用的没用的全都交代了。白莲让他去害胡教授的时候,朱立悄悄录了音。刚刚朱立和魏淑芬也都互相指证过了,跟他有关的证据现在基本已经搜集全了。”秦凯接过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想了想补充道,“朱立说,白莲的原意也只是想害胡大茂在交流会上出丑,没想到胡大茂过敏那么严重。”
两人往专案组走去,从阴影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壮的男子。他带着手套从垃圾桶里把夏茗喝过的杯子捡起来,小心翼翼的用无菌布包起来放进手提箱。他凝视着夏茗与秦凯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不知是落寞还是欢喜:“小花,我要领先一步了。”
专案组办公室。
焦郊坐在沙发上,脚抬到桌子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组长,什么时候才让我去验尸啊?这大明星的尸体可不是想有就有的。”
夏茗一言不发地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文字与图片,白莲死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舆论走向已经脱离了警方控制。
目前网络舆论正一边倒地谴责白莲的经纪公司,而白莲的经纪公司发布了一条简短的致歉信后便再也没有发声。
夏茗想起昨晚经纪公司即白莲家属的阻拦,隐约觉得白莲的死亡可能牵扯的事情远不止这些。
她抬起头看着组员们,沉着道:“师兄,你去告诉经纪公司和白莲家属,白莲涉嫌刑事案件,现在按程序必须进行尸检,他们有任何问题就去找王局长。焦郊,你跟他一起,找到机会就尸检,其他的你不用管,出了问题我来负责。皓月,你去趟酒店,看看现场还能找到什么线索,避开那些记者。老秦,咱们再去审审朱立。都行动吧。”
秦凯打心眼里佩服夏茗,他昨天和焦郊窝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现在还是很困,夏茗却像一架永不疲惫的机器一般运转着。
三年前秦凯给江成做心理评估时就知道他是一个恶魔,一个懂得融入人间的恶魔。听说江成越狱后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平静过,他甚至对警方究竟能不能将江成捉拿归案都没有信心。
他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悍匪,也接触了不少高智商罪犯,自从秦凯认识了江成以后,他觉得这些罪犯加起来都没有江成危险。
所有的恶魔都曾是人,眼中多少留有人性。
但江成的眼睛中,只有无边深渊。
此刻,秦凯站在夏茗身边感受到她强大而坚决的气场,他坚信,邪不压正。
朱立坐在审讯椅上睡得正香,还没有人告诉他白莲死亡的事情。
“哎,醒醒,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夏茗敲敲桌子,朱立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你们怎么还要问啊,我不是都招了吗?”朱立伸了个懒腰,但审讯椅限制了他的行动,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
秦凯扶了一下眼镜,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生气:“你再说说白莲为什么要你去害胡教授。”
朱立摊摊手,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你和那个黑脸警察问了好几遍了。”
黑脸警察?虞安平在岛上待久了,那张脸被海风吹燎得又糙又红,他皮肤本就偏小麦色,现在几种颜色混在一起,可不就是张“大黑脸”嘛。
夏茗想到这,一下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秦凯像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转头看向夏茗,脸上写满了惊讶。
这笑容绽放在夏茗脸上,倒真是有些难以让人接受。
夏茗意识到了不妥,立刻恢复了平时不苟言笑的严肃样子:“让你说你就说。”
“白莲前一阵杀青了一部戏,她在里面扮演一个天才生物学家。那个时候胡教授面向全市市民举办了一场生物医学知识普及讲座,经纪公司为了蹭热度,就雇了几个人在讲座上询问胡教授对白莲还有那个角色的看法。胡教授听完以后说‘白莲是谁?年轻人要把时间多用在学习上。’本来这也没什么,但白莲学历低,心理敏感,以为胡教授在嘲讽她,所以就想害胡教授在交流会上出丑。”
夏茗盯着他看,朱立这套说辞流利到像是提前背好的。
秦凯在一旁低声道:“他在叙述的时候脚向后缩,下巴微抬,整个过程都没有直视过我们的眼睛,反而说完以后一直在观察我们的反应。而且他这套说辞跟安平审他的时候说的几乎分毫不差,我认为朱立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