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皇道了声:“免礼”后,并未马上赐坐,而是端坐在御座之上,细细的打量着苏谦尘,心中的疑惑又深了几分,方才恒皇在打量的过程中,无意间的对上了苏谦尘眼睛,他的眼神中没有寻常质子的,不甘,不忿,屈辱,隐忍,相反他的眼神如秋水般,极其清澈,不染一丝尘埃。
恒皇为君已有数十载,他见过不少质子,可没有一个,能如苏谦尘这般淡然,一时间恒皇也有些迟疑了。
“陛下平王还站着呢”直到皇后的一声提醒。
恒皇这才反应过来,朗声道:“倒是朕疏忽了,来人赐坐”
苏谦尘坐下之后,方才跟在他身后的随从,方向恒皇献上淮国所赠的古董字画,金玉饰物,瓷器摆件等礼品,恒皇将礼品一一看过后,却只留下一幅画,其余的侧吩咐放入国库。
殿上诸人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幅画,能得到恒皇的青睐,要知道恒皇贵为一国之君,平日里定是见过不少传世名画。
恒皇眼见殿上诸人都好奇着他看中这幅画,索性便吩咐内侍将画在殿上展开,供众人共同观赏。
苏谦尘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并没有打算起身去看,一来他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二来他知道自己父皇也是个爱画之人,若真的是什么传世名画,想来也不会舍得送给恒皇。
两名内侍将画在殿上徐徐展开,众人一看这画是一幅寒梅傲雪图,这幅图,画的极其传神,雪在梅中飘,梅在雪里立,画中之雪洁白飘逸,画中之梅,其枝干苍劲有力,其花,清雅绝俗,冷韵冰洁。
而更妙的是画上的提诗,以草书写之,字体隽永飘逸,若行云流水,似跌宕瀑布,磅礴大气,龙飞凤舞。
画上所提之诗乃是,南宋诗人卢梅坡所著的《雪梅》一诗“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此诗与此画乃是绝配,堪称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这样的一幅画可谓是意境无边,绝对称得上是名家之手笔,众人看完画也就理解了为什么这幅画能在众多礼品中,独得恒皇青睐。正想着不知这画是出自那一位名家之手,往落款处一瞧,映入眼帘的是苏谦尘三个字。
大殿上响起一片赞叹声,众人皆感叹,平王才华迥绝尘。
连恒皇也对苏谦尘赞叹有加的道:“谦尘你的丹青可真是一绝啊!”
恒皇此言一出,殿上不少人也跟着随声附和。
苏谦尘没有想到自己的画,会在哪些礼品之中,无奈之余,也只好起身应付的说道:“陛下谬赞了”
恒皇见苏谦尘脸上表情淡淡的,没有半点得意,也见不到一丝欣喜,心中感慨之余,亦没有再说什么了,只示意他坐下。
而一旁的太子,对此甚是不快,太子不通文墨,平日里对那些文人墨客也多是厌恶,他本来就对才名卓然的苏谦尘没有多少好感,再加上今日殿上的这一出,心里就更不快了。
他端起酒杯走到苏谦尘面前,挑衅的问道:“平王这般才华横溢,不知贵国皇帝,怎么舍得送你来我恒国为质”
太子这一问,殿上诸人包括恒皇在内,皆是一惊,他们没想到太子会问这么难堪的问题,但在惊讶的同事,又十分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以及苏谦尘会如何作答。
太子问出的这个问题,苏谦尘并不感到为难,他从容的答道:“在下来恒是自愿前来,恒淮两国结盟,贵国将安雯公主送往我淮国和亲而我淮国并无适龄的公主可以前来,为此我父皇甚为苦恼,而谦尘身为人子,自当为父分忧,故而自请来恒为质”
“再者小王听闻,恒国四季分明,风景如画,尤其是那冬日里的白雪寒梅景致堪称妙绝,小王向来喜好吟风弄月,这样的景致引得我心生向往,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今番有此机会,自然是要前来一观。”
太子听罢,无言以对,自知此番是他自己自讨没趣,也只能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苏谦尘答的不卑不亢,有理有据,且在情在理,即为自己解了难题,又不至于拂了太子的面子,恒皇听着,一边对太子心存恨铁不成钢之感,而另一边又不得不替太子来收拾这个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