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火扑灭后,众人连忙上前,强行砸开惠民堂的大门,鱼贯而入,一边大声的呼喊着雪墨,一边匆忙而又急切的寻找着,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整个惠民堂里里外外皆不见人影,亦未闻得有半声回应,仿佛这屋中从未住人一般。
昔日静素的医馆,如今一片狼藉,往日雅致的小院,也只剩残砖断瓦,屋中弥漫着的黑烟尚未完全散去,周遭还遍布着烧焦的臭味。
众人寻便了内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皆无奈的放弃了寻找,悻悻离去。
而在离惠民堂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立有一方朦胧的身影,一袭梨白素衣,呈淡然之色,一连几个时辰,一人独立,一直往惠民堂方向望着,从火起到火灭,半刻也不曾离去。
立于阁楼上的人,便是雪墨,眼见火起火灭,她除了惋惜外,更是感叹人性之苍凉,她知道那三皇子与费尚书,必不会放过自己,也曾揣测过无数种他们会用来杀自己的方式,可唯独没有想过他们会纵火,水火无情,若这把火烧起来,不仅自己会葬身火海,银笙与文竹亦会同赴黄泉,而且火势一大周遭的百姓,恐怕也不能幸免于难。
如三皇子,费尚书此类人,自称贵胄,将自己看得尊贵无比,其实不过是披着高贵的画皮,骨子里却是再狠毒不过的,为达目的枉顾他人性命,不惜走出一条血路。
雪墨感慨着,只觉这世上出淤泥之人不少,而能不染的却不多,轻声叹息之余,微微的呢喃道:“谦尘,我想你了。”
当夜雪墨一夜未眠,素手一挥写下一封长信,次日靖华城中变了天,天际一片混沌,寸云不生,风雨欲来,一如城中形势。
天一见白,雪墨三人,便离开了靖华城,可走得了人,却也逃不过是非,惠民堂忽起大火,却不见云未晞之身影一事,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由于雪墨等人犹如凭空消失似的不见踪影,城中各个版本的传言,欣然而起。
传言无非三种,第一种为尸骨无存的痛心惋惜之语,第二种,为美好想象,称云未晞为天界医仙,见稷国君王有难,特地下凡相救,又兼普度众生,惠及百姓,今功成身退,便返回天宫,第三种为正常之言,说是云未晞,人善得天所佑,在火起之前,便已离去,幸免于难,并无祸乱人心之语。
当夜,稷宫,兴龍殿中,稷皇于灯下阅信,在观完手中数页信纸后,将其一页一页投入火炉之中,使其化为灰烬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其神色似怒,似悲,似惜。
次日早朝,风云又起,先是稷皇以户部尚书因痛失其子,悲伤过度,无力再恭行政事,主持户部,为由,将其罢官遣送返乡,后又下旨封其三子为睿王,五子为昶王。
靖华的一切已尘埃落定,雪墨离去时,连回头望一望这座繁华的都城也未曾,她只觉该做的都做了,便可离去,无需回望。
但她虽离开了靖华却不曾离开稷国,依旧在稷国游走,可这一次却没有目的地,走到何处便是何处,每至一地,她都给当地的百姓看病,不过一段光景,云未晞这个名字便已几乎是家喻户晓。
可每当有人问起云大夫的来历时,雪墨总是笑而不语,而云雨霖先前的担心,也印证了,一路上,有不少女子对雪墨芳心暗许,甚至有一些的女子还故意装病,以求亲近雪墨。
面对这些雪墨并不见恼,反而温柔给她们看病,还开一些美容养颜的药方给她们,偶尔遇到有大胆的女子说着要以身相许,雪墨便直言拒绝,其缘由便是已经心有所属,还常拿起腰间的玉笛称这是自己与心爱之人,许下白头之约的信物,且已经与其约定今生永不相负,见雪墨用情以专,绝不逆转,那些女子也就知难而退了。
但这些女子中却有一个是例外的,她便是漠北王庭的公主朵亚,雪墨行遍了稷国的河山后,便一路向北来到漠北塞外,漠北自古即为蛮方,此地气候环境恶劣,民风彪悍。
漠北少有医者,这的牧民平日缺医少药,纵使有疾,也多是求以巫医,难得善治,雪墨到这行医不到一月光景,便得牧民爱重,向漠北王举荐,漠北王以礼来邀,将雪墨请至王庭,设宴答谢雪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