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墨与孟德川站在通政殿,殿门前,二人眼见殿中断断续续的有官员被侍卫拖出,而这些被拖出来的官员的觉悟显然都不高,他们每一个此时口中皆是歇里歇底的喊着,求陛下开恩或是求陛下饶命之类的话语。
而看着这一幕幕的雪墨与孟德川,二人面上虽皆无惊恐之色,但神色却不一,听着他们求饶的声音雪墨觉得其中好像有几个声音有些熟悉,似那日她在茶楼听见的马罗曹三位大人的声音,心中顿时便明白了这些官员为何会有这杀身之祸。
雪墨看了看身旁的孟德川,他倒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她淡淡的问了一句“孟公公,陛下这是打算要大开杀戒?”
“云大夫,言重了,陛下不过是在清理门户罢了,陛下一贯认为,为人臣子的,能力如何倒还是其次,只要不算愚笨,能胜任其职,办得了差事,便也就是了,要紧的是忠心与否,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倘若还有不臣之心胆敢背叛,或是阳奉阴违,那便留不得了。”
孟德川此言虽也有其理,但雪墨却不完全苟同,有道是:明主必有忠臣奉,昏君属下出奸佞。为人臣子者忠君爱国自是必然,但要细论起来,若其君为圣主,臣子奉明君,自当以忠,若其君昏庸无道,为臣者还一味以忠,那便是误人误己的愚忠了,人虽常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但雪墨觉得要将己身奉君王也需看这君王值不值得。
虽说对此,雪墨有不同的见解,但她并不打算,与孟德川深论,闻言后雪墨也只是淡淡一笑道:“伴君如伴虎,刻刻要当心。陛下留不得人的理由多了去了。”
“云大夫所言不错,他们那些人若是有云大夫半分明澈,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今日朝上臣,明朝阶下囚的田地。”
“所谓一种米养百种人,又岂会人人都一样,左不过个人有个人造化罢了。”
“造化,说起来这还不是自己造的,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云大夫你如今也瞧见了,天子之怒,绝非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一会上殿你可千万不能,自掘坟墓。”
面对孟德川一再提醒的好意,雪墨是感念在心的,她笑着应下。
半晌后,殿中传来传唤之声,孟德川闻之,忙领着雪墨上殿。
一时间,殿中诸位皇子与文武百官,皆生出一股好奇之感来,他们虽一早便知道了于一月前有一少年在宫门前揭了榜,入了宫来,为稷皇诊病,但当时他们皆不曾将把这么个小小的少年放在眼中,大多一味的认为一连数日多少名医都治不得的病,又怎会为一个黄口小儿所治愈,想着不过是又来了一个嫌命长的,不曾想这少年年纪虽小,医术却甚是高明,经他的手诊治,不过一月便能妙手回春。
孟德川领着雪墨缓缓的行至大殿中央,从殿门行至殿中央,不过数十步路并不远,但雪墨一路前行,却甚是不舒服,她感觉到这殿上诸人的目光皆盯在她一人身上,而这些人的目光像极饿狼见肉时的模样。
雪墨轻扫了众人一眼,便明了这些人心中那点子摆不上台面的小心思。
殿中的那些个官员有的知道雪墨治好了稷皇了病,稷皇必会依榜文所言的那样封候赐爵,雪墨自此便鱼跃龙门,必定飞黄腾达,便生巴结之心,想谋算着看看自己能不能也得些利,有的见雪墨生的清隽明澈,风骨俊傲,一袭布衣仍旧掩盖不住周身风华,又兼前途无可限量,便心怀有想嫁女与之结亲之意。
而诸位皇子的心思就更加简单了,他们所谋算的不过就是那张龙椅而已。
雪墨行至殿中央,缓缓的向稷皇行了大礼,“草民云未晞,参见陛下。”
前一刻还在因为那些官员勃然大怒,犹似狂风暴雨的稷皇见了雪墨上前行了大礼后竟一改其态风和日丽了起来,只见他的淡然的道了一句“平身”
“谢陛下”见雪墨起身后,稷皇又笑着言道:“朕此次能够病愈,云未晞妙手回春,功不可没,朕一早于招医榜文上便有言,若有医者能,医得朕愈,赏万金,封万户侯,赐食邑万户,朕乃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如今自当对兑现榜上之言。”
“来啊!传朕旨意,封云未晞为……”
“陛下,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