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皆以为稷皇会勃然大怒,不曾想稷皇只一味的看着雪墨,半句也不曾言语。
其实此刻稷皇心中并无怒意,他一早便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风骨俊傲,是绝不可能这般轻而易举的就妥协。
不打紧,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为君多年少有变数,如今自然也一样,纵使这云未晞本事可通天,也照样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稷皇此刻胸有成竹的想着。
只可惜造化弄人,多年以后稷皇回首往昔,只觉自己此生最大的变数便是这云未晞,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且说眼前,稷皇虽不曾言语,但殿上却有人看不下去了,只见一位蟒袍玉带的皇子,先上前来斥问道:“云未晞,你可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一清二楚”
“好,这么说你有意放肆的了。”
“放肆,殿下此言为何意?恕草民愚钝,不甚明白?”
“不明白么?你何必装傻,你不过区区小民,能得父皇亲自下令赐封,乃是你三生有幸,可你竟敢借故推脱,委实不知好歹。”
面对这一番指责,雪墨微微一笑,不承认的道:“殿下如此说实在是误会草民了,并非草民不知好歹,辜负陛下的圣恩,而是陛下病愈,功不在草民,古语有云无功不受禄,富贵虽好,不可苟图,草民虽是山野之人,但也知晓何为贫贱不能移。”
“倘若草民知了这好歹,不止有愧于心,且贪功冒领皇恩,罪犯欺君,草民乃是良民,是断断不敢犯此重罪。”
雪墨这一番话看似是在应那皇子,实则她是说于这殿上的诸位皇子与文武百官听的,她这一招以退为进,堵住了他们所以人的嘴,这下子除了稷皇以外,便没有人能开得了口,要知道贪功冒领皇恩才有罪,不图名利拒赏可没有,有罪之人,众人口诛笔伐自是应当,可无罪之人众人又如何能大张挞伐。
一时间,大殿之上那些个蠢蠢欲动的人一下子变的噤若寒蝉,稷皇看着一脸无辜的雪墨,心中不禁暗叹道:“这云未晞,果真慧极,自己原本以为依着云未晞的性子,今天他必会傲然拒赏,掀起一场风雨,不曾想他竟然会来此一招以柔克刚,且他这辩才亦是无双,单单只为医者未免屈才了些。”
殿上寂静了片刻后,便响起了稷皇的话语“老四,你退下。”闻言四皇子讪讪的退了下去,但面上丝毫不见有一丝不快之色,可见平日是隐忍惯了的。
“云未晞,虽说朕病愈,功不在你,但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若不赏些什么,岂不是失信于天下人,这样,朕便依旧赏你万金,并赐你久留于宫中,长伴朕侧。”
稷皇老谋深算,他一直以来打定的如意算盘,就是想将雪墨留于宫中为他所用,至于雪墨是不是愿意当这个万户侯,他不甚在意,于他而言雪墨不愿意岂不是更好,毕竟一个草民可比一个万户侯好控制多了。
稷皇言罢,众人的目光便都凝视着殿中央着那一抹云淡风轻的身影上。
听罢此语,雪墨对上稷皇的眼眸,正色道:“陛下恩赏,草民感激不尽,只是陛下如此厚赏草民受之有愧,草民初到靖华城时,便见城中百姓,皆担忧着陛下的龙体,想来应有不少百姓,向天祷告,望上苍保佑陛下圣体安康,福寿绵长,不如请陛下将赏给草民的万金系数换成粮食,赏与城中百姓,让百姓们知道君有幸则民亦能同乐,届时百姓们必会感念陛下圣恩。”
“好,朕允了,如此便按你说的办。”这样收拢民心的好事稷皇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雪墨见稷皇欣然应下便知道此计已成,遂接着言道:“至于长留于宫中一事,只怕草民要辜负陛下的厚爱了,草民原乃山野一游医,难留于富贵之地,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且草民也曾立下誓愿,平生只愿悬壶济世,实在不敢久恋繁华。”
“若陛下念及草民这些时日的一点苦劳,那便请陛下开恩,将那些囚于天牢的医者尽数放出,其实他们治不愈陛下的病,也只不过是时运不济,未能同草民这般侥幸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