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此，走错地方了，请回吧！”
“如何错了？”
“不仁不义之事行多了，导致静夜难眠，此乃因果报应，无药可救。”
“因果报应！药石无灵！所以云未晞才未去接皇榜？”
“那榜文荒唐！理来作甚？”
“也是！”说着燕岁寒直径行至雪墨对首坐下。
雪墨对他两次三番不请自到的行径颇为不喜“寒楼主拿我清客院，当茶楼酒肆，随时随地可自出自入？”
“堂堂纳兰府，守卫竟如此松懈，有机可乘，何乐而不为？”
“光明磊落无需防，暗室亏心怕处多，坦荡之人自是不用草木皆兵。”
“即如此坦荡，又何惧我来，一人独弈虽能长进，未免无趣。” 燕岁寒眼观案上棋盘，口中言过此语，也不等雪墨回应，直接在将手伸至棋篓中取出一枚黑子摆于棋盘上。
“雪墨轮到你落子了”
“怎么！竟吝啬到连一局棋也不肯给么？” 燕岁寒见雪墨冷眼旁观迟迟不肯落子故意挤兑道。
“罢了！不过一局而已，我若不肯不知你用完激将法，又生出什么心思。 ”言罢随意执一白子落下。
夜已见深，原本在这夤夜之中，于庭前花下对弈乃是风雅之事，可这二人非友一对上倒是生出几分剑拔弩张之意。
二人你来我往的下了六十余手，到第七十手时燕岁寒一子落定便悠然收手，而雪墨欲执子与之对弈，可踌躇了许久，观遍棋盘上十九纵横线，三百六十一交叉点，终是无处可落子，只得手中白子放回棋篓中。
“不下了？”
“盘上尘埃落定，生死终成定局，是我输了，你能布局于四五十手之前，我远不及。”言罢雪墨见案上茶已出了色，托杯提盏，轻轻吹散了滚滚热浪后，浅饮一口，清茶入口，幽香四溢，齿颊留香，自然是无比享受。
“如此好茶，只顾自己喝，这就是你待客之道？”
“我的待客之道向来是香茗待雅客，品茶共君子。寒楼主认为你在我这是雅客，还是你本人是君子？”见燕岁寒不请自来还诸多言语，雪墨反唇相讥道。
“君子！呵！呵！”闻言燕岁寒呵呵的冷笑起来，纵然知晓燕岁寒乃喜怒无常之人，但面对如此一幕雪墨还是免不得诧异。
“你……怎么了？”被雪墨这么一问，燕岁寒立刻止了笑意恢复如常“没怎么！只是觉得好笑罢了。”
好笑！听燕岁寒如此说，雪墨更加诧异方才自己言语间有可笑之处？
再有燕岁寒笑时，眸中半分喜意都没有，倒是有几分旁的像是悲伤又或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仿佛夹杂着许许多多，其情绪很是复杂，而且这些都是燕岁寒不自觉间眉间露出的，他很会隐忍，若不细看是绝对瞧不出来。
见燕岁寒不愿细说，雪墨也无再问及此，见夜确已深遂道：“棋局已了，若无其他，寒楼主请回吧！”
“我今夜来是来道谢。”
“道谢？”
“多谢你愿出手。”
“寒楼主未曾带楚姑娘一同前来倒是有几分像来道谢的。”
“你很厌恶她？”
“言不上厌恶！只是她太重口舌之争，我本无意得与她对嘴，但踩上来又不能不回。”
“你可知晓，胡氏已经失了帝宠。”
“君恩浅薄，早料会有此一日，不曾想来的这么快。”
“胡氏连连梦魇久治不愈，花容失色形貌憔悴，人未老色相已苍，初见尚能怜惜，若日久了花残月暗不堪看便成了厌恶，宫中已传她被一道圣旨迁往猗涟院养病了。”
“猗涟院虽是皇家园林，可陛下与合宫诸人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多少回，如此岂不是与冷宫无异，怎么说也是宠了多年的人，这般快便舍了旧情。”
“旧爱虽好难敌新欢，后宫向来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近日宫中新入二妃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深得帝宠，有美人如斯稳抱在怀，哪里得空去惦记一个病妇。”
“那二妃是你的人。”雪墨此语虽是询问但语气甚是笃定。
“雪墨，慧极必伤！” 面对雪墨的询问燕岁寒并无正面回答，只言了此语。
“慧极伤己，可愚昧却害人又害己，燕岁寒你究竟想做些什么？又想得到些什么？”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人生于世，不过一如蜉蝣朝露般朝生暮死，长恨浮生欢娱少，我所争的不过是自身之欢娱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