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后雪墨陪着爹娘又坐了半晌,唠一会家常,辰时一刻,天际忽降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雪墨也便没有在辛夷院多留,提了食盒回了清客院。
回到院中后,雪墨见下了雨,一时兴起,便也不曾回卧房歇息,直径往院中一清幽之处去了,此处倚着轩窗,设有一张梨花木榻,榻上铺着芙蓉覃,芙蓉覃上堆着几部雪墨近日常看的史书《二十四史》、《吕氏春秋》、《资治通鉴》……
木榻旁放着一楠竹茶几,几上摆有一白瓷瓶并一应茶具,和一墨山香炉,瓶中插着几支皎月百合,一应茶具都是洗净了放着的,香炉里点了少许檀香,袅袅青烟从炉中幽幽发散,清远幽香。
雪墨将身躺在木榻上听着窗外潇潇雨声,细嗅着屋中淡淡檀香,闭着双眸养神,银笙则隔着那张楠竹茶几坐着,用着雪墨适才从辛夷院带回的早膳。
二人不时言语几句“后日初四,便是季英出嫁之期,明日起便该盯着刑部大牢处,寻机李代桃僵,救出仲庭舒。”
“此一桩你且放心交与我来安排,只是救出他后,安置到何处去,这事不能走漏风声,可毕竟这么大一个人,无论那一处平添了一个陌生男子,都会惹人生疑。”
“虽是如此,但长宁中有一处地方龙蛇混杂,每日来往的男子不计其数,平白多一人,未必有人知,正好藏身。”
“你说的可是馨梦阁?”
“正是”
“那你此时好生歇会,入了夜再往馨梦阁见锦姑娘。”
“好”
见雪墨应下后,银笙为不扰她便退了出去,自行办事去了,谁知她才假寐了几个时辰,午后便又忙起来,见她取了益母草全草在院中曝干后,研细过筛后又加入些面粉和水将其调和成团,捏成鸡蛋大小,放在院里晒着。
晒干后又取了一个黄泥炉子,底层铺木炭,中层置药,上层现盖一层炭,点火煅制。
用大火烧了一炷香后,接着改用文火慢煨,煨好了将药取出,等其凉透,放于瓷研钵中研细,过筛再研,研的极细了才小心翼翼的用一白瓷妆盒装好。
银笙黄昏时分从外头回来,见她在院中忙着,额上倘着不少细汗便知她又忙活一个下午恼道:“这几日劳心劳神的,也不多歇一会,有什么活非得现在做?”
“躺了一会见不困也就不睡了,想着前日看《新唐书》上记载了一个女皇武则天的养颜妙方,神仙玉女粉,便想着动手来制一制,《外台秘要》一书中称此方为则天大圣皇后的留颜方,具有治颇暗,退皴皱,令女子之肌肤光泽如新的功效。”
“《新唐书》上也言女皇武则天用此妙方养颜,虽春秋高,善自涂泽,虽左右不悟其衰。若制成赠与叠锦
她必定欢喜。”
听过这一番话,银笙一时也不知说她什么好,索性就由着雪墨,不再言语。
用过晚膳后,银笙便先知会叠锦,叠锦得知雪墨欲来,忙差人打发了门房和阁中伙计,为不显眼银笙不曾往馨梦阁去,只有雪墨一人独往,待晚些雪墨一踏入馨梦阁,便有一名伙计迎上来点头哈腰的将她领着往晓梦轩去。
雪墨上下看了一番,淡然的墨眸流转间,已将馨梦阁如今的内状况收入眼底,约莫三载未来,馨梦阁一如往昔,阁中纸醉金迷,处处皆有醉生梦死。
入了晓梦轩,便见叠锦在小厅中静坐着品茗,身上只着一袭海棠色的襦裙,头上绾着一个寻常的发髻,只别一素色珍珠钗,面上还未施粉黛,虽是如此,但如叠锦一般的美人自然的淡妆浓抹总相宜的,今这副模样任是无情也动人。
“今日这是怎么了,难得见你打扮的如此素净?”
闻言叠锦将手中的茶杯的掷在案上,瓷杯与木案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没好气的道:“今日身上乏的很才起身,听闻有人要来,还未来得及梳妆打扮便巴巴差人打发人去了,心里头念着,没心思擦脂抹粉。
“阴阳怪气的,谁招了你?”
“可不就是你,三载了,难为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
听了这话,雪墨便知叠锦这是故意在打趣,轻笑一声言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美人,如何能忘怀?”
“有些日子没见,嘴上功夫越发好了,看来外头的传言非虚啊!”
“什么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