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梢脑中反复盘旋着这几个字,只觉得今日,就算出了太阳,怎么竟比前几日还冷了?
“叔公呢?醒来了吗?”林梢缓了缓心绪才开口问陈姨。
“没呢。时间也还早,昨晚累着了,怕是得多睡会。”陈姨那阵低落的情绪缓了过来,这时才想起,问道,“你这是刚刚从外面回来?怎么熬了一夜还出去?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陈姨这三连问,问得林梢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说道:“熬到天亮索性出去吃了个早饭。”林梢狠狠打了个呵欠,困倦的眼泪瞬间溢满眼眶,顺着眼角滑落而下。
这时才觉得困,林梢一脸困倦帮陈姨铺好被子,连连打着呵欠,对陈姨说:“陈姨,我去睡会,一会叔公醒了,你就叫我起来。”说着,她环视了一圈院子,再次叮嘱道,“对了,如果有警察要来托运那东西,也叫我起来。”
陈姨见她困得已经睁不开眼,催促她赶紧休息。自己则转身又钻进了一个屋子,将里面的瓶瓶罐罐往院外搬,这难得的大好天气,可不能浪费了。
林梢打开手机调闹钟,顺手点开微信,却意外发现之前向方狄提交的好友验证,已经被通过了。
林梢眉眼一弯,并没有打扰方狄,将手机搁在枕头下,沉沉睡了过去。
林梢这一觉还没睡两个小时,就被一阵突突突的打桩声吵醒了。这声音不仅巨响还富有节奏,林梢被吵醒后再也无法入眠,她只好顶着眼下的一片青黑,从**爬了起来。
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门,走到厅堂,见陈姨还在不停往外搬东西晾晒。她看见满院子的瓶瓶罐罐和四处晾挂着的陌生的被套被单,一时有些呆住,忙问道:“陈姨,叔公还没起来吗?”
陈姨正用干净的抹布在擦拭着一把圆面三脚木凳子,头也没抬地说:“哦,起来了,但是好像出门了。我看着是,出门办事去了。”
“我不是让你叫我起床的吗?”
“我看到林老师的时候,他已经要出门了。我这么忙,哪里还有别的眼睛注意这些啊。而且林老师说了,你昨晚也累了,让你多休息。我想着也是,就没叫你。”陈姨摆摆手说道。
“那警局那边来人没?”林梢抬手扶额,想了想又问。
“没来人。”陈姨似乎真的很忙,敷衍着说道。
林梢蹙眉想了会,叔公不让她过多参与林氏木业的事情,她理解,也能想通,可……方狄他们为什么不来拿如此重要的物证?难道出现了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
林梢想的没错。
方狄这边不仅出现了更重要的事情,而且这件事还十分棘手。
因为就在凌晨,又一具尸体出现了。
而且尸体就在蒋鹤吟抛尸现场不到两公里的另一片芦苇**子里。
死者名为郭旭羽,男性,今年二十二岁,典型富二代,平时行事作风有点嚣张跋扈,澳大利亚留学回来后,并未进入家族企业,而是整夜流连于夜店、酒吧等地,挥霍无度。
父母是知名企业家,不过主营业务并未放在榕城,而是在广陵市有不少资产。有个姐姐叫郭歆羽,他这个姐姐挺厉害,知名藤校金融专业毕业,毕业后就接管了主公司,平时对这个弟弟有求必应,极度宠溺。
刑侦支队会议室内,陆竹将投影仪上死者的信息简要地介绍了一番后,揉着发涨的脑袋,瘫坐在会议桌前的椅子上。
已经熬了几宿,铁打的一群汉子都有些撑不住了。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方狄一双眼睛内都是血丝。
昨晚从林梢家里出来,尚在回家的路上,方狄再次接到了警务中心的电话,说接到报警。在淞阳湖发现一具男尸,片警请求刑侦队支持。
困囿在蒋鹤吟案的方狄烦躁了锤了下方向盘,一身因为多次淋雨都快发酸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调转车头朝淞阳湖驶去。
这次市局的人比方狄的刑侦队到得更快,方狄停下车子还未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唐菁。他眉头一皱,向来只愿意躲在事后的唐菁,最近似乎出现得频繁了,她似乎对近期发生的案子都十分上心。
方狄没时间多想,才从车上下来,几辆警车随之而来。一群人没一个人来得及回家睡个囫囵觉,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拉到了这里。
徐仓下车见到比他早到不了几分钟的方狄苦笑了一声,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市局那边的人也注意到方狄等人的到来,带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民警往这边走来。几人简单的握手介绍一番,朝着被警戒带圈住的现场走去。
“真是过意不去,知道你们忙。本不想打扰你们,可我们通过死者信息排查到,这名死者似乎和那你们查得那个案子的受害者有点关系,跟上级汇报后,这才找上你们。虽然这不是荣茂区的案子,可毕竟你们成立了专案小组,应该是可以直接接管的。”那人边走边解释,话语间满是诚恳。
方狄听到死者竟和蒋鹤吟有关系,心下也是一惊,但也觉得这是另一个机会。若是在蒋鹤吟身上找不到突破口,在这名死者这里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方狄点头,连续的熬夜,他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嘴唇也因过度疲劳未及时补水有些发干裂开,但他那双眼睛却愈发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