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仓有了喘息的机会,回家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闻到方狄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味,温和笑道:“都没来得及回去换身衣服?”
唐菁看他身上的衣服因为淋过雨都有些皱皱巴巴了,轻笑道:“徐队,我说的对吧。”
徐仓了然点点头,一脸的深信不疑。
方狄两记凌厉的飞眼扫过去:“办公室等我,我去停车。”
在停车场找了许久停车位,方狄还没找到空位。绕了几圈后,方狄正打算将车直接怼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旁边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降了下来。
成善来艰难的伸出肥圆圆的脑袋,一脸笑呵呵的模样。
“这不是方队吗?找停车位啊。”他自来熟的和方狄打招呼。
方狄摇下车窗点了点头。
“那真是巧了,我呀,这不刚准备在车里抽根烟,烟还没点着呢,就看你开着车在这边兜了一圈了。今天市局有好几个会同时召开,缉毒大队那边来了不少人,车位满了也正常。我这正好要走,你着急停车,我这根烟暂时就不抽了。”成善来说完,兀自拍了拍后脑勺,爽利地将车挪了出来。
方狄停好车从车里出来,见成善来的车停着未动。
他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成局是找我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和徐仓相处得如何呀?”成善来笑意吟吟,满脸的肥肉随着笑容轻微地颤抖着。
“挺好。”方狄没心思和他闲聊关于徐仓的事情,说完抬腿就要走。
“诶诶?方队你这是急着去哪啊,我这话还没说完呢。”成善来叫住他,从副驾驶座前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依旧是那副没有起伏的笑容,笑着说,“看在我们也算多年同事的份上,这个权当是我的一份小小心意。”
方狄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疑惑和警告。
“方队也别误会,这里面不是贿赂,我成善来清白的很,也搞不来这套。这是缉毒大队那边关于“望江亭”的最新资料,我挑了一些你感兴趣的,相信不会让你失望。”
听到望江亭三个字,方狄眉头下意识一沉,抬手接过成善来递过来的文件袋。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同事之间的关心行不行?”成善来一脸真挚,笑呵呵的脸上露出一丝着急,“我真有事,走了。”
方狄手指紧紧攥着文件袋,目送着成善来的车驶出市局大门。
唐菁和徐仓左等右等不见方狄来,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两人心中不由自主地涌上一丝焦虑。
方狄向来是有规矩的人,不会让人久等。
徐仓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正准备出门去找他,却见他推门走了进来,面色平静,一如往常。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唐菁不满道。
“蹲坑。”方狄说。
唐菁和徐仓对视一眼,两人倒真没想到这个理由。
“好了,你把我们俩约在一起是为了说什么?”唐菁问他。
方狄没有立即回她,熟稔的从一旁饮水机的下层取出纸杯给自己灌了几杯凉水。
冰冷的水划过咽喉,一路冰凉到了心底。
“你们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方狄放下纸杯看向两人。
“我们有什么要和你说的?不是你先约的我们吗?”唐菁故意表现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有意思吗?”方狄叹口气,话说给唐菁听,眼睛却看向徐仓,“他和我的交情瞒着我也就算了,你为什么也瞒着我?”
“方狄,你到底在说什么?”唐菁决定装傻到底。
“你就非得让我一点一点地逼问出来?”方狄将视线移到唐菁脸上,目光带着审视和压迫,“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徐仓回榕城的目的?也一早就知道,当年陶艺的死有问题!!”
听到陶艺的名字,唐菁脸色瞬间一白:“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所以你是真的有事瞒着我。”方狄这次将徐仓掰扯出去,只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渐渐由愤怒、疑惑到失望。
“陶艺当年并不是自杀而死,而是被人活生生的捅死的,这件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谁允许你瞒着我的?我说怎么尸体不让见,火化了才允许我去祭拜。我以为你们是对我不满,对我这个职业不满,所以选择惩罚我。”方狄脸上露出讽刺的轻笑,轻呵一声,“原来都是你们算计好的!”
方狄情绪激动的紧紧抓着唐菁的双肩,眼睛充血发红,他的声音似是撕裂了肺腑那般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日日夜夜无法入眠,每天晚上都活在愧疚和自责里。我愧疚,以为是因我接触毒贩,她受牵连被报复才染上毒品;我愧疚,她替我背负原本需要我来承担的命运;我更愧疚,我让陶艺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恨不得那天死去的人是我!”
“方狄你冷静一下!”唐菁被方狄狠狠捏住肩膀,只觉得肩胛都快被捏碎了,可她依旧强忍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猴一样耍是不是?”方狄气极反笑,满脸的嘲讽,他放开唐菁,哈哈大笑起来,眼内隐隐生出一片雾气,唐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渐渐的,在这片雾气里迷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