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鹤吟热衷收藏明清红木家具,而林启明算是红木这行业的老艺人,又是修复匠人,他和林启明打的交道不少,也来过林家老宅几次,林梢跟着林启明,自然是见过他的。
林启明沉思不语,脑中忆起蒋鹤吟的模样,一直叹气。
年近古稀,没想到接二连三的碰到人死灰散的事情。
连日的雨,林启明的风湿又发作了,膝盖隐隐作疼,每走一步都需要咬着牙挺住。
中午吃饭听到陈姨说起林梢才注意到,吃罢中饭,林梢准备驾车去枣城给林启明拿药。
林启明整天在不见天日的匠房工作,身子早已是湿气侵体,特别是关节处,天气稍一变动就疼得不行。往年都是两年去一趟枣城,拿回的药煎着吃个半个月可保证一年无虞。可她年前才去了枣城,这中间不到半年时间。
匆匆吃了几口饭,林梢趁林启明工作时,驱车直奔枣城。
枣城临榕城,有直通的高速,来回四五个小时也够了。临出门的时候林梢瞥了一眼暗沉沉的天空,随手拿了一把伞扔在车上。
陈姨是林梢父母还在时就跟着照顾林梢的保姆,打小就疼林梢,特别是林梢父母意外去世后,更是把她当亲生闺女一般疼爱着,这会见天要下大雨,又听闻昨天有命案发生,杀人凶手都还没抓到,想劝林梢过几天再去。
林梢一见陈姨满脸愁容,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好说歹说又劝了一通,这才开车出了门。
天空从早上就开始阴沉,灰蒙蒙一片,透过贴了膜的车窗往外看,似是看到了末日降临。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暴雨,可这黑云压城压了两小时了,空气闷沉沉,每个人身上都似裹了千层保鲜膜,透不过气来,眼巴巴盼着这雨早点落下。
此刻正在一片芦苇**子里进进出出汗流浃背的出警人员,祈求老天爷降雨的心情更为迫切。
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怕降雨破坏案发现场。
陆竹抹一把额头的密汗,低声抱怨:“这见鬼的天气。”
除了闷,就是闷。陆竹觉得有人把他放进了蒸锅里,他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
阮玲在一旁挥着手掌扇着无用的风,也跟着附和:“确实是太闷了,方队呢?”
路边停了一辆警车,后备厢开着,里面放了几箱矿泉水和一些速食食品。陆竹拧开一瓶水兜头浇下,甩了甩头,说:“还在**子里呢,尸体张老那边运回去了,方队估计在探查现场,一会就出来。”
又是让人不得安宁的一夜,一夜的摸查,陆竹下巴冒出一些青茬,眼神略微有些混浊,神情疲倦。
阮玲倒是还有精神,想起早上方狄让她跟着民警跑排查,再次见到的那个漂亮女人,一时有些出神。
陆竹以为阮玲是被近期频发的案件弄得压力过大,本想安慰几句,略一深思后,他还是闭了嘴。
何欢喜对阮玲或远或近地讨好和关心,就算阮玲看不出来,他也看得出来。
两人又干等了会,见芦苇**子那边还是没动静。
“听说早上你跟徐队他们去周边排查了?收获怎么样?”陆竹找别的话题。
陆竹嘴里的徐队名叫徐仓,是成善来手里的精英代表,荣茂区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陆竹和徐仓接触不多,只知道那人一开始插手这个案子就差点把方狄撂下来。
徐仓的背景极深,家里的背景和圈子里的唐菁有得一拼。
但这人也确实有两把刷子,破获过多起疑案要案,听说之前一直在邻省广陵市工作,近些时日才调回榕城。
陆竹想着阮玲一个警校实习生跟着这么一个经验老到的老警察,必定学到不少东西。
可谁知阮玲眼神闪躲,好像不愿意说起这个事情。好半晌才干巴巴来了句。
“还好吧……”
“还好?”
“嗯。”
阮玲一直闪躲着,陆竹好整以暇看着她。
阮玲实在被盯得手足无措,一跺脚从后备厢里拿出一瓶水就要往**子里冲。
陆竹勾唇一笑,在她身后喊她:“小心点,别破坏了现场足迹。”
阮玲没回头,也没应声,一猛子扎了进去。
市郊这片湿地前两年才在政府大力改造下,建成了一个简易的公园。哪怕是政府开发,也仅仅是在湿地周边。
且这里位置相对偏僻,公园周边大片的房地产尚在修建,一些基础设施也不够完备,所以平时来这边的人并不多。
还是园区负责巡逻的工作人员报的案,昨天暴雨连绵,一汪浑浊死潭水里,飘着一具尸体。
这两日虽然下雨,但天气极为闷热,细菌肆虐,尸体已经呈现巨人观,过度腐败,腐尸的味道飘得到处都是。
尸体已经被法医张老带回了解剖室,痕检科的人此刻正在这片极大的芦苇**子探查,方狄自然亲临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