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惨事,对如今的济南人而言,可谓是历历在目。
就连第六代德王朱由枢都被建虏掳走了,德王府更是被抢劫之后,付之一炬。
其他的普通百姓,遭遇更惨于此,毕竟他们没有皇室子孙的光环护身。
如今京师陷落,建虏盘踞京师,一副要住下来的样子。
以这些通古斯野人的贪婪,岂会止步于京师?
什么时候南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市面上早就有孔家人投靠了建虏的传闻,现在又疯传孔家人要把山东一省都进献上去,听上去完全合情合理。
就在百姓们人心惶惶的时候,孔胤松也早早的收到了消息。
得知传言的第一天,孔胤松勃然大怒,直接将报信的管事失手打死了。
当时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身边有人背叛!
不过,发泄完怒气之后,孔胤松很快就冷静下来,马上就找到了消息里的破绽:
“哼!光是进献一个山东怎么够?我们孔家要为我大清献上的,可是整个天下!”
“不如此,如何彰显我孔家的尊贵?不如此,如何保住我孔家的超然地位?”
排除内部有人背叛之后,孔胤松又开始思索,到底是谁在幕后操弄着这一切。
不知为何,孔胤松立马想到了那个年轻的天津秀才。
他马上将负责监视陈默的管事叫来,劈头就问:
“那个天津秀才如何?有没有什么异动?见没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人?”
管事心里紧张的要命,他可是知道,孔四爷表面和气,实则内心极为残暴。
先前失手被打死的倒霉鬼,现在全家都倒了大霉。
男的被扔去孔家的矿坑,女的更惨,不是丢进窑子里,就是丢去矿场里。
管事努力回想,发觉没什么异常之后,赶紧说道:
“老爷放心,小人派人日夜不停地盯着那里,绝对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孔胤松也觉得,一个天津小秀才掀不起这么大的浪,得到确认之后,随手就把管事打发走了。
只是,不是这个恰好出现的小秀才,又会是谁呢?
慢慢的,孔胤松突然想到了,前几天他放走的那群南归官员:
“嘿嘿。原来是你们!”
这些人刚逃到山东地界,正是狼狈的时候,能被孔家邀请,一个个喜出望外、受宠若惊。
可当他们察觉到孔家的想法以后,有些人觉得无所谓,愿意跟在孔家后面摇旗呐喊。
这些人大多是北方人士,家业都在北方。
了解到建虏的实力之后,知道大明、顺军都不是建虏的对手,那还不赶快想建……啊呸!是我大清!
当然是赶快向我大清输诚,喜迎王师了。
但也有不少人,对此不屑于顾。
这部分人,大多数是南方人。
他们家业在南方,除了华夷之防外,更多的是不想讲自己的家业,置于建虏的统治之下。
大明如此的宽松统治,他们都犹嫌不足,又怎么可能愿意,头顶上多一个残暴野蛮的建虏?
想想也知道,这些通古斯野人不会像大明皇帝那么好糊弄。
最重要的是,大明皇帝已经被士绅们努力,关进了紫禁城的牢笼里。
建虏可不信孔孟之道,他们更喜欢拿刀子说话。
只要有一线希望,士绅们就绝对不会愿意,让建虏的刀子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这些南方官员,仗着有长江天险,觉得建虏怎么也不能打过长江去,再坏的情况,也可以和建虏划江而治。
因此,他们对孔家的提议,完全不感兴趣。
为了留住他们,孔胤松可没少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他可不会觉得,一百两银子,再加一个美貌侍女,就能让这些忘恩负义的官员,彻底的摒弃前嫌。
反过来散布谣言,给孔家添堵倒是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