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哨卒刘均带回了一个消息:郎家堡千夫卫一带,有个隐秘的匪寨。那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盘踞着近三百名积年悍匪。这些匪贼活动范围极广,抢完就逃回山寨挥霍,地处三不管地带,当地官府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赵辉一听就动了心。这匪寨经营多年,库藏肯定丰厚,打下来最少能让卫堡军民吃上半年。虽说郎家堡不属于刘家堡管辖,领军过界是大忌,可赵辉早已被粮饷逼得没了退路,当即下令孙亮率领一哨兵,带足十几日干粮,务必攻破匪寨,尽数缴获物资。
在曹均等哨卒的带路下,孙亮领着二百四十余名军士,趁着夜色悄悄逼近了匪寨。匪贼们压根没料到官兵会突然杀到,只凭着坚固的寨墙仓促抵抗。可宁远军向来以力破巧,火铳兵排成队列,轮番轰击寨门和墙头守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寨墙轰开了一个大口子。
“冲进去!”孙亮大吼一声,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铁甲长枪兵立刻像潮水般涌入寨内,这些匪贼虽是亡命之徒,可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宁远军面前,不过是乌合之众。他们阵型散乱,兵器简陋,根本抵挡不住长枪兵的密集刺杀,很快溃不成军,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
“哈哈!这些杂碎,不堪一击!”孙亮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进寨内,脸上笑开了花。他带了一哨人,伤亡寥寥就攻破了山寨,回去定是大功一件。赵辉向来不吝啬分赏,这次的缴获,就算是普通小兵也能分到不少好处,腰包肯定鼓鼓的。
他走到吴春身边,拍了拍他沾满血污的肩膀,铁甲发出沉闷的声响:“小子,打得不错!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再升职了!”
吴春如今已是伍长,身上的铁甲沾满了汗渍和血痂,被山风吹干后,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方才作战时,他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长枪挑死了七个匪贼,这样的战绩,只要有职位空缺,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依着军礼,双手握枪躬身道:“全靠大人栽培!”此刻的他,浑身透着一股锐不可当的煞气,早已没了往日的半分怯懦。
孙亮满意地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想起清点缴获的事,便大步走向匪寨的库房。寨内到处是尸体和暗红色的血泥,五十多个匪贼被杀,一百多人投降,其余的逃进了深山,他也懒得去追,只吩咐手下清理战场、搜罗物资。
王仲直的药铺学徒们正忙着给受伤的军士包扎伤口,其余军士则四处搜寻,把寨里的银子、粮米、兵器、骡马等物资源源不断地搬到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银子泛着沉甸甸的光泽,粮米散发着陈腐却诱人的香气,骡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场面热闹非凡。
孙亮本想亲自登记缴获,拿起笔来写了没几个字,就烦躁地把笔一扔,骂道:“奶奶的!让老子舞刀弄枪还行,让老子趴在这儿写字,还不如杀了我痛快!”他转头喊了一嗓子:“白少涵!过来登记!”
白少涵长得白净文气,识文断字,写字又快又好,闻言立刻应了一声,拿起笔和册子走了过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时,左哨甲队队长朱桦大步走来,拱手道:“孙头,那些俘虏怎么处理?”
一百多个投降的匪贼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垂头丧气,浑身发抖,有的忍不住哭出声来,哀求着饶命。孙亮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人早有吩咐,这些匪贼丧尽天良,匪性难改,留着也是祸害,尽数杀了!”
朱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躬身抱拳道:“末将领命!”
军士们提着长枪走过去,匪徒们的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改变不了结局。长枪刺入皮肉的闷响接连不断,很快,地上又多了一片尸体。军士们处决匪徒时都用长枪,免得腰刀起了豁口,还能顺便练一练枪术。他们大多能在二十步外精准刺中目标,这般近距离之下,更是百发百中,每一枪都准确刺入匪徒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