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我当时偶然发现,我站的地方是个小小的土坑,所以才显得我比平常要矮一点吧。而同时,我也在不经意间,发现小A穿的是厚底运动鞋。
原来世界上连运动鞋都有厚底的,长知识了。
更令我感到窘迫的是,照片的背景居然不是向日葵,而是另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花。这种花还挺漂亮的,花瓣有好几种颜色,紫红的粉红的白的甚至还有黑的,每一种颜色的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美,似乎是格桑花……好吧,我承认,林梓萧的冷哼的确是事出有因,我当时的确走神了。
不然我怎么可能会眼瞎到这种程度,格桑花和向日葵一点也不像好吗!
又或者,是我那神奇的“强迫症并拖延症似人似鬼间歇性失忆症综合征”又发作了。顺便吐槽一句,这病的名字真是见鬼的长。
话说,这病我是什么时候患上的来着?谁给我诊断的?
“其实,那是波斯菊,也叫大波斯菊,别名秋英、秋樱。第一个是‘英语’的‘英’,第二个是‘樱花’的‘樱’。”黎望冷不防地冒出一句:“因为我们学校在这个时间段年年种植向日葵,需要偶尔轮种来保持土壤的养分。”
“吓死我了,原来是你呀。”我拍拍胸脯。我可是个很容易被吓到的人。
黎望其实就住在我的上铺,但因为他平时作息规律,一般这个时间点都睡了,或者根本就不在寝室——大概他在外面租了房子吧。不过学校附近的房子贵得吓人,而他平时看着还是比较艰苦朴素的。
“……而向日葵的花语是,太阳、沉默的爱、爱慕。”黎望说完这句话就不吭声了。不过原本他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只是……黎望同学你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前脚说完波斯菊,后脚就开始讲向日葵的花语了?要解释,也应该是先解释一下波斯菊的花语吧?
“波斯菊被很多人误以为是格桑花。在藏语中,‘格桑’是‘美好的时光’或‘幸福’的意思,所以格桑花也叫幸福花。但其实,在藏区,波斯菊叫‘张大人花’。严格地说,波斯菊不是真正的格桑花。”黎望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而波斯菊的花语很多,总的来说是珍惜眼前人,少女的纯情。只是,黑色波斯菊也象征着一段浪漫爱情的终结。”
看来我又在不经意间,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了。
——等等,黎望同学,你原先只肯告诉我向日葵的花语,你的意思是……
“难道说,其实小A喜欢我?”可是不管怎么分析,都像是小A误以为我暗恋她吧……赵高是“指鹿为马”,我却是“指格桑花为向日葵”。可能在小A眼里,我们的心理活动如下:
我:我对你是“沉默的爱”(向日葵),即使种的是“爱情的终结”(夹杂在一群其他颜色中的黑色波斯菊)。
小A:那你要“珍惜眼前人”(波斯菊总的花语)
我(温柔地对她一笑):当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个极大的误会。
因为事情明明是这样的:
首先:“咳咳,这边的风景不错。”我有些尴尬地扭过头,求助似的目光投向小A:“你也看见了,这边的向日葵开得很美。”不是我不想向站在我左边的黎望求助,而是我实在不想“刻意”看到林梓萧那自恋的样子。虽然他的确很有自恋的资本;
然后:“……嗯,今年的花,开得的确挺美的。”小A轻声说道;
最后:嗯,虽然声音的确有点轻,与她的身形似乎有点违和,好歹是应了我的求助。而且相信以林梓萧那惊人的耳力,一定能听清楚小A说了什么。我感激地冲她一笑。
……怪不得我写的伪言情小说扑街了,因为我连最最基本的花语大全都不知道啊!
“……”黎望同学保持沉默。
不过这才是黎望同学的风格嘛。他今天一天之内居然能讲这么多话,实在是令人诧异。
等等,小A,小A是谁?为什么她长了张和古月嫒极为相似的脸?
“不要叫我黎望同学。”黎望终于又开了口,声音低沉到有些陌生:“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李望,这也是你的名字。你不叫方雨,你叫李望,你叫李望,你叫李望……”
黎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可是,如果听不懂的话,为什么我会觉得,我的头很痛,我的心也很痛?就好像,有什么我所恐惧的东西,就要破壳而出……
我惊讶地发现,我说出来的话没有声音。而同时,我瘦削单薄的身体突然长高长大,脸似乎也发生了变化。我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变成黎望的模样,而黎望的面孔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另一张我所熟悉的脸,我禁不住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