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黎望能确定,眼前之人并非张赫本人,而就是擅长伪装的“神秘老人”。
黎望所倚靠的,自然不仅仅是前面指出的破绽。
——他敢单枪匹马地去见“何大师”,自然是有所凭仗的。比如说,黎望那又大又老气的黑框眼镜,作用可不仅仅是掩饰他的真实相貌。即使昏迷醒来后,他已经找不到那副眼镜了,那眼镜,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眼镜上的东西,依然有用。
何况,黎望感觉得出来,对方是有意让他发现这些破绽。对方能力手段都不差,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尤其是那个护士,好端端地,为什么会在他跟前,“状似无意”地,说出那么多“有用”的信息?
……然而,即使被黎望紧抓着,“张赫”也没有按照他的预期行动。
“抱歉,黎先生。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看看别的医生。刚好我们院新增了精神卫生科。”“张赫”想要挣开黎望的手,却发现黎望手劲奇大,根本不像一名普通的编辑。他自己身强力壮,但居然根本就挣脱不开。
“我只想知道,‘何大师’到底是谁?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伪装成‘何大师’?”黎望双目隐隐发红,情绪激动,抓着张赫的手也十分用力。
下定决心是一回事,能控制住情绪,则又是另外一回事。想起困扰他的诸多问题,黎望选出了当下最困扰他的两个,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催眠我?那个梦境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赫闻言,倒真转头看他,只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惜张赫的镜片还是太厚,口罩还是没摘下。黎望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现在出门逃走也没用,因为我已经把你的破绽,一一写下来,告诉王警官了。相信他和孙警官,以及其他的特警,都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你上钩了。”黎望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点。
他通过纸笔与王警察“交流”的时候,张赫并不在场,自然不清楚他到底写了什么。事实上,就连当时在场的古月嫒和林梓萧,也不是很清楚。
——当时古月嫒之所以抢走他的笔、中断他与王姓警察的纸上对答,不是因为她“看见”了他们的谈话内容,而大概是因为,她注意到了黎望那明显不对劲的反应。
那把短刀不是哥哥留的,但那感情,却不是假的。黎望当时是真的想起了贺希,他那与他毫无血缘关系却对他极好、却意外早逝的刑警哥哥。
……
张赫努力无视手臂被人紧抓的痛感,用另一只手摘下口罩的一边,张口说道:“就你刚才说的那些?都算不上什么证据吧?我……”“问心无愧”四个字尚未说出,黎望便抢了话。
“你的第一反应是证据不充分,而不是你自己没有问题,可见你心中有鬼。”黎望看的就是这个机会。
“你这是强词夺理!”“张赫”不禁脱口而出。然后他又开始后悔,当初他怎么没好好学习语文,不然他的第一反应,怎么只有这干巴巴的七个字?面对黎望,他陡然升起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黎望却突然松了手。
“张赫”揉了揉手臂,正诧异黎望是不是终于想起他们的医患关系,黎望轻飘飘地说了两句,令人完全轻飘不起的话:“我的眼镜上,抹了一种特制的慢性毒液。虽然是‘慢性’毒液,但只要沾上一点点,没有解药的话,就只能等死了。”
因为黎望原先以为,他会遇到的,必然是罪行累累的“何大师”本人,所以他并没有手软。
“什么?慢性毒液?”“张赫”再次脱口而出。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如果真是那样,他就得采取一些必要措施了。
——黎望怎么可能会讲这种话?
“……因为我猜到,在我被你们成功催眠后,你们当然会搜我的身,检查我是不是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果然,你们找到了我藏在外套里的短刀,还发现了我鞋面上、衣扣上、眼镜上,所安装的针孔摄像头,和我藏在衣领里的窃听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