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确有效果,县中学子记忆力大增,文思泉涌。但渐渐地,事情开始不对。人们变得只知读书,情感淡漠,灵性渐失。老朽当时便觉有异,翻阅先祖留下的‘守墨’典籍,才发现那‘玄墨先生’所立并非‘启慧碑’,而是上古邪器‘噬魂碑’!此碑能以文华之气为引,潜移默化地吞噬生灵神魂灵慧,滋养碑灵,最终将所有被吞噬者化为只知提供精神养料的傀儡!”
“老朽当即联合几位尚有清醒之志的同僚,欲揭穿此事,阻止大祸。但那‘玄墨先生’法力高强,且已通过噬魂碑控制了大部分县民心智。我等反抗失败,几位同僚惨遭毒手,老朽因身怀‘守墨’传承信物——这枚‘清心文佩’,勉强保住灵台清明,被剥夺学正之位,囚于此藏书阁,名为整理典籍,实为软禁。”
文渊指着窗外那无字碑,痛心疾首:“三十年来,此碑不断吞噬县民神魂,那‘玄墨先生’则藏身于文庙密室,借助碑灵吞噬来的力量修炼某种邪法,并试图炼化我先祖留下的那缕通灵‘墨魂’!一旦墨魂被其彻底炼化,他不仅能功力大增,更能完全掌控噬魂碑,届时,墨香县将永无宁日,甚至可能祸及周边!”
“那‘玄墨先生’如今在何处?那‘墨魂’又被囚于何地?”宁瑜问道。
“他平日便在文庙后殿密室闭关,轻易不出。那‘墨魂’……唉,”文渊面露悲戚,“便被封印在噬魂碑之下,以其灵性为饵,增强噬魂碑的蛊惑之力,同时也在被不断消磨。老朽无能,无法救出墨魂,只能在此以残存心力,抄写圣贤文章,凝聚微薄文气,勉强护住这藏书阁一隅,延缓几名年轻学子的心智被完全吞噬……”他指着角落里几名同样眼神略带清明的年轻学子,他们正在沉睡,显然也是靠文渊的庇护才得以幸存。
宁瑜明了。此局关键,在于那“噬魂碑”与被困的“墨魂”。需先救墨魂,断其滋养,再破噬魂碑,解放被囚神魂。
“文老先生,你可知如何解除那墨魂的封印?”宁瑜问道。
文渊精神一振,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色如浓墨的令牌,上书一个古老的“墨”字。“此乃‘守墨令’,是操控先祖墨魂与克制噬魂碑的关键。但需以精纯浩然之气催动,老朽心力已衰,难以发挥其威力。而且那密室有‘玄墨先生’布下的重重禁制,等闲难以闯入。”
宁瑜接过守墨令,感应其中蕴含的醇正文气,点了点头:“禁制之事,交由宁某。老先生届时只需以此令,感应墨魂,引导其脱离封印即可。”
下阙:笔落惊鸿
计议已定,宁瑜与文渊决定趁夜行动。
宁瑜让文渊及那几名尚有清醒意识的学子留在藏书阁,以清心文佩和文渊凝聚的文气结阵自守。他则隐匿身形气息,如同融入夜色,向文庙潜行而去。
文庙周围果然布下了极其隐蔽而强大的禁制,兼具迷幻、防御与攻击之效,寻常修士触之即会引发警报,遭遇雷霆打击。但宁瑜于阵法禁制一道早已登峰造极,他神识如网,细细解析着禁制的脉络,寻隙而入,身形如鬼魅般穿过层层光幕,竟未引起丝毫波动。
顺利进入文庙后院,那间守卫森严的密室映入眼帘。密室石门紧闭,门上刻画着扭曲的墨色符文,隐隐有黑气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宁瑜能感觉到,密室内有一股强大的、阴冷的精神力正在盘踞,正是那“玄墨先生”。同时,他也清晰地感知到,在密室下方,噬魂碑的基座处,一股纯净而痛苦的灵性正在挣扎,那便是被囚的墨魂。
他并未直接强攻密室,那样会立刻惊动玄墨先生,恐其狗急跳墙,伤害墨魂。他的目标是先切断噬魂碑与玄墨先生及墨魂的部分联系。
宁瑜来到噬魂碑下,碑身那砚台与巨笔的浮雕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吸摄之力如同漩涡。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口中默诵《清静经》,周身散发出澄澈清光,如同在污浊的墨海中投入一颗明珠。清光扩散,暂时隔绝了噬魂碑对周围一定范围内神魂之力的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