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这是怎么了……”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宁瑜收起神通,大厅内煞气尽去,恢复清明。他拾起那尊玉麒麟,此刻它已只是一块品相极佳的古玉,内蕴的煞气已被彻底净化。
“煞气虽除,然你心神受损,贪念已种下恶因,需静心调养,多行善事,方能弥补。”宁瑜对王百万道。
王百万此刻哪还有半分嚣张,连连磕头称是,心中后怕不已。
楼知远走上前,看着那恢复正常的玉麒麟,又看看宁瑜,深深一揖:“先生真乃神人!若非先生出手,今日恐酿成大祸。”
宁瑜将玉麒麟递给楼知远:“此物煞气已除,然其形制终究关联旧日凶戾,不宜再留于市井。如何处置,楼先生自行定夺。”
楼知远郑重接过,道:“此物当封存于楼中,以为警示,永不示人。”
下阙:真金火炼
经此一事,“不易楼”与楼知远之名,在金匮城更是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王百万事后亲自登门致歉,并捐出大半家财用于修桥铺路,济困扶危,性情大变,虽不再如以往豪富,却得了心安,家族反而渐趋平稳。
而城中那些原本嘲笑“不易楼”迂腐、标价荒谬的人,也开始重新审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金石之物。有人尝试着按照楼知远的指引,请回一方据说能安神定魄的古玉,果然家中久病不愈的老母夜寐得安;有人购得一柄生锈的古剑残刃,置于书房,竟觉文思泉涌,下笔有神……虽非人人皆有奇效,但“不易楼”所售之物,并非虚标价格,而是真正蕴含独特“价值”的消息,逐渐传开。
楼知远依旧故我,不迎合,不降价,每日埋首于他的金石世界,与古物对话,鉴其魂,定其值。只是如今,登门者不再全是看热闹或质疑之人,也多了一些真正慕名而来、寻求某种特定“金石之用”的知音。
这一日,“不易楼”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一位衣着朴素、风尘仆仆的老匠人,手中捧着一个沉重的粗布包裹。
老匠人进入楼中,神色拘谨,目光却坚定。他走到柜台前,将包裹小心翼翼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一尊尺余高的青铜人像。
这人像铸造工艺极为古拙,甚至有些粗糙,人像形态并非神佛或帝王,而是一位正在抟土制器的工匠形象,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专注与虔诚。铜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与泥土,显然刚出土不久。
“楼先生,”老匠人声音沙哑,“小老儿是城外铜官山的矿工兼铸匠,祖上世代以此为业。此物是近日在废弃矿坑深处偶然所得,观其形制,似与工匠祖师有关。家中贫寒,本欲将其熔了换些银钱度日,但……总觉得此物不凡,不忍毁之。听闻先生能识金石之魂,特来请教,此物……可有价值?”
楼知远闻言,神色肃然。他请老匠人坐下,然后取出工具,极其小心地开始清理铜像表面的污垢。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随着污垢褪去,铜像露出了更多的细节。那人像手中的陶坯,其上的纹路依稀可辨;其腰间的工具袋,刻画着古老的锤、凿、范等图案;最奇特的是,人像的双眼,并非铸造,而是镶嵌了两颗黯淡无光的黑色石子。
楼知远仔细观察,尤其是那两颗黑色石子,他用放大镜看了许久,又轻轻以指节叩击铜像不同部位,倾听其声。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眼中闪烁着激动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良久,他放下工具,长长舒了一口气,对那老匠人道:“老丈,您可知您带来了何物?”
老匠人茫然摇头。
“此乃‘匠心铜鉴’!”楼知远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崇敬,“传说乃上古时,第一位领悟‘格物致知、匠心独运’道理的工师所铸,并非祭祀之用,而是为了铭记与传承‘匠魂’。其双眼所嵌,非石非玉,乃‘试金石’!此石有一奇异特性,非检验黄金成色,而是能感应‘匠心’——即制作器物时是否专注、虔诚、精益求精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