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喜王百万为人,但终究不忍见其被邪物所害,更恐殃及无辜,便欲前往王府查看,尝试收回那玉麒麟。
宁瑜此时正在楼中,闻言便道:“楼先生心怀仁念,令人感佩。然那玉煞已与王百万心念贪戾之气结合,恐非寻常方法能解。若不介意,宁某愿随先生同往一观。”
楼知远知宁瑜非寻常人,当即拱手:“有劳先生了。”
二人来到王府,只见朱门紧闭,门房神色惶惶,推说家主身体不适,不见外客。楼知远亮明身份,直言为那“貔貅”而来,门房更是面露恐惧,死活不肯通报。
宁瑜神识早已探入府中,只觉王府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色煞气,府内气息混乱,充满了暴戾、恐惧与绝望。那煞气的核心,正在王府正厅之中,与一股旺盛却扭曲的人气纠缠在一起。
“不必通传了。”宁瑜对楼知远道,随即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涌出,那沉重的朱漆大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门房惊得目瞪口呆。宁瑜与楼知远径直入内。
府中庭院,一片狼藉,花草凋零,假山倾颓,仿佛经历了一场风暴。下人们远远躲着,不敢靠近正厅,脸上满是恐惧。
尚未走近正厅,便听到其中传来王百万嘶哑的咆哮声:“我的!都是我的!金光!到处都是金光!哈哈哈!谁敢跟我抢!杀了!都杀了!” 其间夹杂着器物粉碎的刺耳声响。
厅门洞开,只见内部光线昏暗,原本富丽堂皇的装饰已被破坏殆尽。王百万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双目赤红如血,手中紧紧攥着一尊约尺许高的玉雕。那玉雕通体赤红,雕成麒麟形态,但形态狰狞,獠牙外露,眼中镶嵌着不知名的黑色宝石,散发着幽幽邪光。玉麒麟周身血气缭绕,那血色煞气正源源不断地钻入王百万七窍之中,而王百万自身的贪念、暴戾之气,又反过来滋养着玉麒麟,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王百万看到楼知远和宁瑜闯入,如同被侵犯领地的野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楼知远!你还敢来!是想抢我的宝贝吗?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他挥舞着玉麒麟,一股炽热腥臭的煞风扑面而来。
楼知远被那煞气一冲,脸色一白,连退数步,心中骇然。这煞气之烈,远超他预估。
宁瑜踏步上前,挡在楼知远身前,面对那汹涌煞风,神色不变。他周身清光微漾,将那污浊煞气隔绝在外。
“王老板,你已被此物煞气侵染心神,速速放手,尚有一线生机。”宁瑜声音平和,却如清泉流淌,试图唤醒对方一丝清明。
“放手?休想!”王百万状若疯魔,“有了它,我就能拥有无尽财富!天下珍宝都是我的!你们这些穷酸,休想骗我!” 他竟挥舞着玉麒麟,向宁瑜扑来,那玉麒麟黑光一闪,一道凝练的血色煞气如箭矢般射向宁瑜眉心!
宁瑜不闪不避,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纯阳金光乍现,凌空点向那血色煞气。
“嗤——”
如同沸汤泼雪,那凶戾煞气遇到纯阳金光,瞬间消散无踪。
王百万见状,更加狂怒,不顾一切地催动玉麒麟,更多的血色煞气喷涌而出,化作各种狰狞鬼影,嘶吼着扑向宁瑜,整个大厅仿佛化为血池地狱。
楼知远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深知这“血玉麒麟”的厉害,乃是古时一位凶戾将军的陪葬,凝聚了其战场杀伐之气与死后怨念,寻常修士触之即死。他不由得为宁瑜捏了一把汗。
然而,宁瑜面对这滔天煞气,依旧从容。他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古老咒言,周身清光大盛,背后隐隐浮现出一轮皎洁明月虚影,清辉洒落,如甘露涤尘。
“乾坤朗照,邪祟潜形。煞气归寂,灵台复明!”
清辉所至,那些狰狞鬼影发出凄厉惨叫,纷纷如烟雾般消散。那血玉麒麟剧烈震颤,其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宝石眼中的邪光也黯淡下来。
王百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眼中血色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看着手中褪去邪异、恢复古朴本色的玉麒麟,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大厅和自己狼狈的模样,回想起这些时日的疯狂与所作所为,脸上露出极度恐惧与悔恨的神情,手一松,玉麒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