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织机旁,伸手轻抚那残破的机身,感受其中那微弱而痛苦的灵性。“再者,此织机灵性受损,亦需修复。或许,可以外界纯净精神力或特殊灵物为其补充,助其恢复部分威能。”
云织听着宁瑜的话,眼中光芒渐亮。她被困于此地数百年,思维几乎固化在“织补”这一种方式上,宁瑜的话为她打开了新的思路。
“可是……该如何做?我力量已近乎枯竭……”云织担忧道。
宁瑜微微一笑:“你且安心调息,固守本源。引导与转化之事,可由宁某先行尝试。至于修复织机灵性……”
他自怀中取出一物,乃是一枚温润剔透、散发着朦胧月华的玉珠。此物名为“蕴神珠”,有温养神魂、净化灵性之效,是他在之前游历中所得。
“此珠或可暂助织机稳定灵性,抵抗侵蚀。”宁瑜将蕴神珠置于织机核心一处凹槽内。玉珠光华流转,一股清凉纯净的气息弥漫开来,那残破织机微微一震,表面光泽似乎恢复了一丝,缠绕其上的梦魇之气也被逼退少许。
云织感受到织机的变化,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的笑容,虽然依旧虚幻,却多了几分生气。
“多谢先生!”她深深一礼。
“不必言谢。”宁瑜抬头,目光投向天空中一道尤其粗大、不断滴落污秽光斑的裂痕,“便从这道裂痕开始吧。”
下阙:化梦为织
宁瑜于织机前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动手。他闭目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对付梦魇之力,蛮力无用,甚至可能适得其反,需以神念为刃,以心性为炉。
他首先将神识化作万千极其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粗大的裂痕,并非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融入那狂暴混乱的梦魇能量之中。
刹那间,无数负面情绪与扭曲景象如同决堤洪水,冲入他的识海——深不见底的恐惧、蚀骨灼心的嫉妒、毁灭一切的狂怒、永无止境的贪婪……若是心志不坚者,瞬间便会心神失守,被同化为梦魇的一部分。
但宁瑜道心澄澈,如如不动。他将这些冲击视为磨砺,谨守灵台一点清明,如同暴风眼中的灯塔。他的神识在梦魇能量中穿行,并非与之对抗,而是细细感知、解析其构成,寻找那混乱表象之下,可能存在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源头意念”。
这过程凶险而漫长。云织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只见宁瑜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周身清光与那梦魇污秽之气不断交织、消磨。
不知过了多久,宁瑜紧闭的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了然。他在那无尽的狂怒深处,捕捉到了一丝被背叛的伤痛;在那扭曲的贪婪之下,感知到了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在那无尽的嫉妒之中,触摸到了一缕对自身渺小的不甘……
这些,便是隐藏在极致负面情绪下的、“人”之常情,是未被满足的渴望,是未被理解的痛苦。它们本身并非邪恶,只是在极端环境下被扭曲、放大,成为了梦魇的养料。
“找到你了……”宁瑜心中默念。他凝聚神念,化作最温和的抚慰之意,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滋润那些被扭曲的“源头意念”。并非强行改变,而是引导它们回忆起最初的情感,那份纯粹的悲伤、单纯的渴望……
起初,梦魇能量更加狂暴,试图吞噬这外来的“异类”。但渐渐地,随着宁瑜持续不断的、充满理解与慈悲的引导,那一丝丝被触及的“真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狂怒中的伤痛得到了倾听,似乎平息了一丝;贪婪下的恐惧被理解,仿佛放松了一分……
量变引起质变。当足够多的“源头意念”被宁瑜的神念抚慰、理顺之后,那一大股梦魇能量整体的性质,开始发生缓慢的转变。暴戾之气稍减,混乱的色块开始趋于调和,那滴落的污秽光斑,颜色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就是此刻!
宁瑜猛然睁开双眼,手掐法诀,引动那经过初步净化的、性质变得相对温和的梦魇能量,如同引导一条被驯服的河流,流向那架巨大的织机!
“云织姑娘,接引能量,尝试织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