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瑜知道,时机到了。司徒先生选择在此时开窑,定是那“造化之器”将成未成之际,也是他心神与邪阵、与那器物联系最为紧密,同样也是最为脆弱的时刻!
开窑当日,天工窑人山人海,被邀请的宾客与围观的人群将窑厂围得水泄不通。司徒先生一身华服,立于那座最为巨大的龙窑之前,面容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亢奋与志在必得。他身后,站着不少气息阴沉的护卫,显然是他笼络的邪修之流。
“吉时已到,开窑!”司徒先生一声令下。
窑工们紧张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沉重的窑门。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伴随着奇异的光华!
只见窑室中央,供奉着一尊近一人高的钧瓷大尊!其釉色流光溢彩,仿佛将整片星空都收纳其中,深邃的蓝紫底色上,点点金斑如同星辰闪烁,变幻莫测,瑰丽绝伦!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奥秘的气息,自大尊上散发出来!
在场众人无不目眩神迷,发出震天的惊叹!
“神品!真是神品啊!”
“此物只应天上有!”
“司徒先生真乃神人也!”
司徒先生听着众人的赞叹,脸上露出陶醉而扭曲的笑容,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被他“创造”的星空:“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造化!人力亦可胜天!此尊蕴含周天星斗之力,得之可窥大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窃取天地造化,戕害地脉生灵,以邪法强聚伪韵,此等器物,也配称‘造化’?”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宁瑜排众而出,目光如炬,直视司徒先生。
司徒先生脸色瞬间阴沉:“又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污蔑我的神作?!”
“是否污蔑,一验便知。”宁瑜不疾不徐,“你这尊大尊,看似瑰丽,实则内蕴死气,其星光不过是掠夺而来的地脉灵光回光返照,其所谓道韵,更是无数被牺牲生灵的怨念凝聚!此物非但不能助人悟道,长期接触,反会侵蚀心神,吸取寿元!”
“胡说八道!”司徒先生暴怒,“给我拿下他!”
他身后那些邪修护卫立刻蜂拥而上!
宁瑜早有准备,身形不动,袖中飞出数道符箓,化作金光屏障,将那些护卫尽数挡在外面。同时,他并指如剑,凌空划向那座龙窑上刻画的邪阵阵眼!
“造化自然,岂容强取?阵,破!”
一道蕴含着他精纯法力与天地正气的金光,如同开天利刃,精准地斩在阵眼核心之处!
“轰隆——!”
整座龙窑剧烈震动,其上刻画的符文寸寸断裂,发出刺耳的崩碎声!那强行凝聚、掠夺地脉的邪阵,瞬间被破!
与此同时,那尊刚刚出窑的“周天星斗”大尊,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其上的瑰丽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些闪烁的“星辰”纷纷熄灭,釉色变得灰暗呆滞,最后“咔嚓”一声,表面出现无数裂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崩碎成一地毫无灵性的碎瓷片!
“不——!”司徒先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如同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邪阵被破,与他心神相连的“造化之器”毁坏,他自身也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那些原本被大尊瑰丽景象所迷的宾客,此刻也清醒过来,回想起刚才那令人心悸的死气与宁瑜的话语,再看地上那堆碎瓷,以及状若疯狂的司徒先生,顿时明白了真相,纷纷露出惊惧与愤怒之色。
“原来真是邪物!”
“差点被他骗了!”
“还我钧台地气!”
宁瑜不再理会崩溃的司徒先生,转身对在场所有钧台的匠人与百姓朗声道:“诸位!邪阵已破,掠夺已止!然钧台生机受损,造化之火将熄,需我等同心协力,以诚心正意,重燃窑火,接续造化!”
他取出陶十三赠与的五色神泥,高高举起:“此乃钧瓷始祖灵土,内含造化本源!今日,我等便以此泥为引,以万众诚心为火,行祭窑大典,恭请天地,再赐造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