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只是一游方之人。”宁瑜收敛气息,“但见此地礼崩乐坏,魔音惑众,心有不忍。那司空乐正以魔音收集众生浊气修炼邪功,若任其发展,不仅雅音郡民心尽毁,恐酿成大祸。欲破此局,需重启古钟,以正克邪,唤醒民心。然钟上禁制厉害,需诸位先生相助。”
三位老者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决然之色。孔祭酒肃然道:“先生既有此心,我等残躯,愿效犬马之劳!只是那禁制乃司空邪法所设,坚固异常,更有邪修看守,如何能破?”
“禁制由我负责破除。”宁瑜道,“届时钟声一响,魔音必受冲击,司空乐正定会前来阻止。需请三位先生,联络尚存正气的学子乡绅,于钟响之际,齐诵圣贤经典,以浩然之声,助钟声涤荡妖氛,稳定人心!”
“好!”孔祭酒斩钉截铁,“我等这便去联络故旧!纵然身死,也要让这雅音郡,再闻正声!”
下阙:钟鸣鼎食
计议已定,宁瑜与三位老儒分头准备。
宁瑜再次隐匿身形,来到钟楼之下。楼外果然有数名气息阴冷的修士守卫,显然是司空乐正的人。他并未硬闯,而是绕到钟楼后方,寻了一处守卫视线死角,身形如羽毛般飘然而上,悄无声息地落在钟楼顶层。
那青铜巨钟近看更是宏伟,钟体上铭刻着《礼记·乐记》篇章,虽被锈迹覆盖,仍可辨其庄重。钟内贴满了那漆黑的符纸,散发出令人不适的邪异波动。
宁瑜凝神静气,双手掐诀,体内灵力与浩然正气交融,化作一道纯白中带着金芒的光华,凝聚于指尖。他要以最纯粹的正气,瓦解那污秽的禁制。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他心中默诵文天祥的《正气歌》,指尖那点光华愈发璀璨,随即轻轻点向那层层叠叠的黑色符纸中心!
“破邪!”
嗤——!
如同沸汤泼雪,那黑色符纸遇到纯白金光,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凄厉的鬼啸之声,黑气疯狂涌出,试图反扑,却被那煌煌正气死死压制,迅速化为灰烬!
一张,两张……符纸接连焚毁!那压制钟灵的邪异力量飞速减弱!
就在最后几张符纸即将被破除的瞬间,远处司空乐正的府邸中,猛地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
“何人敢坏我法阵!”
一股强大的、充满暴戾浊气的神识瞬间锁定钟楼,一道黑影如疾电般破空而来,正是那司空乐正!他感应到禁制被触动,立刻中断修炼,杀气腾腾地赶来!
与此同时,钟楼上最后一张符纸化为飞灰!
嗡——!
青铜巨钟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喜悦的嗡鸣!钟身之上,锈迹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古朴庄严的铭文,开始散发出温润而浩大的光芒!
“不好!他要撞钟!”司空乐正脸色剧变,隔空便是一掌拍出,一道由浑浊魔音凝聚的黑色巨掌,裹挟着刺耳的尖啸,向宁瑜与古钟狠狠抓来!他要阻止钟声响起!
“此时不响,更待何时!”宁瑜朗声一笑,不闪不避,并指如笔,以自身磅礴灵力为墨,在虚空中写下一个大大的“礼”字!
字成,金光万道,如同旭日东升,带着不可侵犯的庄严秩序之力,轰然撞向那黑色巨掌!
轰隆!
金光与黑掌在空中猛烈碰撞,魔音尖啸与正气梵音交织,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翻滚,将钟楼顶层的瓦片都掀飞不少!
那黑色巨掌在蕴含秩序之力的“礼”字冲击下,寸寸碎裂,化为乌有!
而就在这碰撞的余波中,宁瑜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撞向那已然复苏的青铜巨钟!
“铛——!!!”
一声洪亮、悠远、庄严肃穆的钟声,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巨龙长吟,骤然响彻整个雅音郡!
钟声恢弘正大,蕴含着涤荡邪祟、安抚人心的无上力量,如同清泉流淌过干涸的心田,如同阳光驱散了弥漫的迷雾!
刹那间,那笼罩全郡、无处不在的靡靡魔音,在这煌煌钟声的冲击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瞬间瓦解消散!清韵阁中那浮华的乐舞戛然而止,宾客们如梦初醒,面面相觑,不知自己方才为何如此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