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阵法正源源不断地从整个雅音郡汲取着一种能量——并非天地灵气,而是由百姓心中被魔音勾起的欲望、躁动、愤怒等负面情绪所化的“浊气”!这些浊气通过阵法汇聚,被那架黑色古琴吸收,琴身上的幽光随之愈发炽盛。
司空乐正双手抚琴(虽未触弦,却以精神力操控),脸上露出贪婪而享受的神情,他自身的气息,也在随着浊气的吸收而缓缓增长!
“原来如此!”宁瑜心中凛然,“此人并非单纯推行魔音,而是以此术收集众生负面情绪,修炼某种邪门功法!那黑色古琴,便是其法器!”
而这,也解释了为何古钟被禁。那青铜巨钟,乃前代大儒以浩然正气淬炼,其声煌煌正正,最能涤荡邪祟,安定人心。若钟声长鸣,必能压制魔音,净化浊气,断其修炼根基!故而司空乐正必定想方设法,让那古钟沉默。
宁瑜神识转向学宫与钟楼。学宫之内,并非空无一人,尚有几位身着旧式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在昏暗的灯火下,对着一些残破的竹简叹息。他们身上,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浩然正气,但在这魔音浊气的笼罩下,如同风中残烛。
而钟楼之上,那青铜巨钟并非自然损坏,其钟体内部,竟被贴满了漆黑的符纸,上面以朱砂绘制着扭曲的禁制符文,死死压制着钟灵!那符文的笔迹,与司空乐正密室中阵法符文同出一源!
就在宁瑜神识探查钟楼之时,那密室中的司空乐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幽光一闪,警惕地扫视四周。
宁瑜立刻收回神识,隐匿自身气息。
“看来,此人灵觉颇为敏锐。”宁瑜心道,“要破此局,需先解古钟之锢,以正音破魔音,唤醒民心。但要解除那邪异禁制,必会惊动司空乐正。”
他需要助力。那学宫中尚存正气的老者,或许便是关键。
翌日,宁瑜来到学宫门前,叩响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位老仆探出头,警惕地看着宁瑜:“学宫已闭,不见外客,请回吧。”
宁瑜拱手道:“晚辈宁瑜,游学至此,听闻雅音郡学宫曾为礼乐圣地,心向往之,特来拜会诸位先生,请教礼乐真义。”
老仆见宁瑜言辞恳切,气度儒雅不似奸邪,犹豫了一下,道:“你且稍候。”便又关上门。
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门再次打开,老仆道:“几位先生请你进去。”
学宫内庭院深深,却杂草丛生,显得破败寥落。正堂之中,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正是宁瑜昨夜感应到的那几位儒者。他们虽衣衫简朴,面容清瘦,但眼神澄澈,腰杆挺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尊严。
“晚辈宁瑜,见过三位先生。”宁瑜躬身行礼。
居中那位年纪最长的老者微微颔首:“老朽孔谦,忝为学宫最后一任祭酒。这两位是孟仪、荀正两位博士。不知宁先生到访,所为何事?若是寻那升官发财的捷径,我学宫怕是无可奉教。”
言语间,带着一丝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与自嘲。
宁瑜不以为意,直言道:“晚辈为此地失落的‘正音’而来。”
三位老者闻言,皆是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紧紧盯着宁瑜。
孔祭酒沉声道:“正音?如今这雅音郡,只有乱耳之魔音,何来正音?”
“正音未绝,只是被禁锢。”宁瑜目光扫向钟楼方向,“譬如那哑钟,其灵未泯,只待枷锁破除,便可再响清音。”
孟博士激动道:“你知道那钟……”
荀博士则更为谨慎,按住孟博士,对宁瑜道:“宁先生究竟是何人?那司空乐正势大,郡守亦受其蛊惑,妄谈正音,恐惹祸端。”
宁瑜知道若不显露些本事,难以取信于人。他不再掩饰,周身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自然流露,虽不炽烈,却精纯无比,与这学宫残存的正气隐隐共鸣。
三位老者感受到这股气息,顿时脸色大变,纷纷起身,孔祭酒颤声道:“这……这是……浩然正气!先生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