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司辰翁激动道,“他不知从何处寻得邪法,强行催动窥天镜,不仅未能如愿,反而引得镜中蕴含的远古时间之力失控,崩坏了镜体,更撕裂了笼罩我时序郡的天然时序结界!自那以后,郡中时序便开始逐渐紊乱,直至今日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窥天镜现在何处?”宁瑜追问。
“就在郡守府密室之中,与那崩坏的时间之力一同被封存。现任郡守继位后,深知其害,试图修复,却无力回天,反而因长期接触那紊乱的时间之力,心神受损,变得……唉!”司辰翁摇头叹息,“如今那密室已成绝地,时间乱流肆虐,常人靠近,顷刻间便会衰老或返童,甚至化为飞灰!”
宁瑜了然。原来症结在此。一件观测时间的圣器,被妄人强行用于干涉时间,导致力量反噬,不仅自毁,更破坏了局部的时空结构。要平此时序之乱,必须处理那崩坏的窥天镜及其引发的时空漩涡。
“老丈,可知那密室具体所在?又如何能接近?”宁瑜问道。
司辰翁仔细打量宁瑜,见他目光清澈,气息沉凝,不似凡人,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刻着星辰轨迹的玉符:“此乃历代司辰信物,‘定辰玉’,能稍抗时间乱流侵蚀。老朽年迈,无力回天,便将它交予先生。那密室就在郡守府后院枯井之下,先生……一切小心!”
宁瑜接过玉符,感受到其中微弱的、却坚定不移的时序守护之意,郑重道:“老丈放心,宁某定当尽力。”
是夜,宁瑜凭借司辰翁的指引与定辰玉的护持,悄无声息地潜入郡守府后院。那口枯井看似寻常,但井口周围的空间隐隐扭曲,光线经过都会产生奇异的折射。
宁瑜纵身跃入井中,并非下坠,而是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充满混乱力量的屏障。眼前景象骤变,已非井底,而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扭曲的混沌空间。这就是被崩坏的时间之力侵蚀形成的异度空间。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方向与意义。宁瑜看到幼童瞬间白发苍苍,又看到朽木眨眼焕发生机;看到历史片段如走马灯般闪现,又看到未来幻影支离破碎。无数时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呼啸着切割而来,更有那紊乱的时间流速,时而快得让人心跳欲裂,时而慢得仿佛万物凝滞。
定辰玉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形成一个微弱的气场,勉强护住宁瑜周身,抵挡着最直接的时间侵蚀。但越往空间深处,那崩坏的时间之力越是狂暴。
宁瑜固守心神,将自身意识锚定于“当下”这一刻,不为过去未来之幻象所动,不被快慢流速所扰。他步步为营,向着空间中心那最混乱、也是能量最集中的区域前进。
在那里,他看到了根源——无数道色彩斑斓、却充满裂纹与断痕的光带,缠绕着一面布满裂痕、镜面浑浊不堪的古镜。那便是崩坏的窥天镜!它不再映照星辰,反而像一个溃烂的伤口,不断向外喷涌着混乱的时间乱流,扭曲着周遭的一切。
必须修复此镜,或至少平息其暴走的时间之力!
下阙:顺天应时
宁瑜尝试靠近那崩坏的窥天镜,越是接近,时间乱流越是凶猛。定辰玉的光芒已显得摇摇欲坠,他自身也感到神魂仿佛要被那混乱的力量撕扯开来。
他知道,强行封印或摧毁此镜,恐会引发更剧烈的时空风暴,甚至彻底毁灭时序郡。唯有疏导、理顺,将其引回正轨。
宁瑜于这时间乱流的中心盘膝坐下,并非对抗,而是尝试去理解、去共鸣。他回忆起《易经》中对时间的阐述:“变通莫大乎四时”,“天地革而四时成”。时间,本质是天地阴阳变化、万物生灭循环的体现,其性在于“流”,其道在于“序”。
他不再试图控制或改变这混乱的时间之力,而是放开身心,引导自身神识,去模拟、去演绎那本该井然有序的时序流转——
春之生发,阳气初升,万物复苏;
夏之蕃秀,阳气鼎盛,生机勃发;
秋之收敛,阴气渐长,万物成熟;
冬之闭藏,阴气极盛,休养生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