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瑜并未贸然闯入玉德府,而是在附近寻了一处清静的茶楼,要了临窗的雅座,一边品茶,一边观察府中动静。
赏玉大会持续了整整一日,直至夜幕降临,那些参与盛会的玉商名流们才陆续乘车离去。他们个个面色潮红,神情亢奋,议论纷纷,无不对那“通天灵玉”推崇备至,言语间充满了占有欲。
“此玉真乃神物!若能请回府中供奉,何愁家业不兴?”
“邑守大人说了,此玉有德者居之,明日将在府前设下三关考验,通过者,便可与灵玉结缘!”
“无论如何,我定要一试!”
宁瑜听着这些议论,心知那“灵玉”的蛊惑之力已然生效。所谓考验,恐怕不过是邑守与那妖玉筛选“养料”的手段。
是夜,月明星稀。宁瑜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潜入玉德府。府内守卫森严,但于他而言,形同虚设。他依循着那纯正玉灵意念的指引,来到府邸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枯井,井口被巨大的青石板封死,石板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禁锢与污秽的气息。那纯正而悲伤的玉灵意念,正是从这井底传来。
宁瑜挥手拂开石板上的尘土,仔细辨认那些符文,脸色渐沉。这并非正道封印,而是一种极其恶毒的“秽土镇灵咒”,以污秽之气不断侵蚀、污染被镇压的灵物,直至其灵性泯灭,或转化为怨灵。
他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破邪金光,点向那符文核心!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雪,那扭曲符文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气翻涌,试图抵抗,但在宁瑜精纯的纯阳法力冲击下,迅速消融瓦解。青石板上的禁制,瞬间破除。
宁瑜掀开石板,一股浓郁却纯净的玉灵之气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他纵身跃入井中。
井底并不深,却别有洞天,是一处人工开凿的石室。石室中央,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玉雕。那玉雕并非神佛,而是一位身着古朴衣冠、手持玉圭的老者形象,玉质温润通透,内蕴宝光,虽身处污秽之地,却依旧散发着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
只是,此刻这尊玉雕之上,缠绕着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不断侵蚀着玉身,使其光芒黯淡。玉雕老者的面容,也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痛苦。
“可是‘守玉灵’前辈?”宁瑜拱手问道。他能感受到,这尊玉雕并非死物,其内蕴藏着一个古老而正直的玉灵。
玉雕微微震动,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直接在宁瑜心间响起:“多谢……道友相助……老朽正是琅玕邑初代邑守,亦是此地‘玉魄’所化的守玉灵……”
“前辈何以被困于此?府中那‘通天灵玉’又是何物?”宁瑜问道。
守玉灵长叹一声,声音充满了悲愤:“那并非什么灵玉,而是‘血饕玉’!是数百年前,一个修炼邪术的方士,以万千生灵精血祭炼而成的一块邪玉!其性贪婪,能吞噬生灵精气与正面情绪,滋养自身,更能蛊惑人心,放大贪欲!”
“当年,老朽与几位同道,拼尽全力,才将那血饕玉封印于城外地脉深处。并以自身玉魄为核心,布下‘玉德大阵’,净化此地玉气,滋养邑民心性,使琅玕邑得以玉德传家。”
“然而……三十年前,现任邑守公孙冶,为一己私欲,竟暗中勾结邪修,找到了封印之地!他们以邪法削弱封印,取出了血饕玉!那公孙冶更是利欲熏心,竟妄想掌控血饕玉的力量,助他官运亨通,聚敛财富!”
“老朽出面阻止,却反被他们以这‘秽土镇灵咒’暗算,镇压于此!那公孙冶得了血饕玉,凭借其蛊惑之力,迅速掌控了琅玕邑的玉器交易,更以玉德府为幌子,大肆宣扬血饕玉的神异,吸引贪婪之人前来,成为血饕玉的养料!”
守玉灵的声音愈发激动:“你看如今这琅玕邑!玉德沦丧,人心不古,皆因血饕玉邪气侵蚀,以及公孙冶推波助澜所致!长此以往,不仅邑民心性被毁,那血饕玉吞噬足够精血魂力后,恐会彻底挣脱束缚,化为玉魔,为祸苍生啊!”
宁瑜闻言,心中震怒。为一己私欲,竟释放邪物,残害百姓,玷污玉德,此等行径,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