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会意,她虽不擅攻伐,但灵鹤之身,天性纯净,对这类污浊邪灵有天然的克制。她双手结印,口中发出清越的鹤唳之音,虽无声波传出,却有一股纯净的灵性波纹扩散开来,如同清泉流淌,洗涤着空气中的污浊之气,那墨灵散发出的精神压迫感顿时为之一减。
墨灵似乎被激怒,暗红的身影扭曲着,分化出数道触手般的墨流,如同毒蛇般射向宁瑜与阿翎。这些墨流不仅蕴含物理攻击,更带着侵蚀心神的力量。
宁瑜衣袖一拂,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身前,墨流撞上气墙,发出“嗤嗤”的声响,竟如强酸般开始腐蚀气墙。同时,他感到心神微微震荡,这墨灵的力量,比预想的还要难缠。
“物理与精神双重攻击,且能污秽灵光……”宁瑜心念电转,寻常道法恐难速胜,反而可能被其污浊特性所克。他目光瞥见程砚腰间的螭龙佩,心中一动。
“程兄!玉佩借我一用!”宁瑜喝道。
程砚虽惊惧,但对宁瑜已是无比信任,闻言下意识解下玉佩抛了过去。
宁瑜接住玉佩,入手微温,虽玉质普通,但其中蕴含着一股微弱的、却极其纯正平和的守护之意,这是程砚母亲留下的念力,亦是程家祖上积德所遗的一丝福泽清光,平日不显,此刻在邪气逼迫下,反而被激发出来。
“玉德温润,辟邪镇灵;螭龙盘踞,守护正心!”宁瑜指尖逼出一滴蕴含自身道韵的鲜血,抹在螭龙双目之上,同时口诵真言。那青玉螭龙佩顿时毫光绽放,原本黯淡的玉身变得晶莹润泽,螭龙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这龙吟唯有灵觉敏锐者方能听闻),一道清蒙蒙的光华扩散开来,将宁瑜与阿翎护住。
墨灵触手般的攻击撞上这清光,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退缩。墨灵发出一阵尖锐的精神嘶鸣,显然对这蕴含正念与守护之力的光华极为忌惮。
“不可能!区区凡玉……”墨灵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惊怒与不解。
“此非凡玉,乃是一片慈母心,一族积善德。”宁瑜肃然道,“邪不胜正,此乃天地至理。你因执念贪欲而生,今日便该归于虚无。”
他手持焕发清光的螭龙佩,踏步向前,每一步踏出,地面那污浊的暗红色墨迹便消退一分。他口中诵念《清净经》,字字句句,如同甘露洒落,洗涤尘嚣: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经文之力结合螭龙佩的清光,形成一道强大的净化场域。墨灵在那场域中剧烈挣扎,暗红的身躯不断扭曲、蒸发,发出痛苦的哀嚎。墙壁上那些狂乱的人脸图案也渐渐平复,最终化为寻常墨迹,只是颜色依旧暗沉。
“不——我乃灵犀墨魄!我当不朽——”墨灵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在清光与经文的双重净化下,彻底消散,化为缕缕青烟,最终归于虚无。
随着墨灵的消散,墨槽中那沸腾的暗红色墨汁也迅速褪色、凝固,变成一堆毫无灵性的焦黑废料。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浊气与腥味,也随之缓缓消散。
程墨轩在墨灵消散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昏迷不醒。但他那疯狂赤红的眼神已经褪去,虽然气息微弱,面色灰败,眉宇间却恢复了一丝久违的平静。
“父亲!”程砚扑上前去,抱起父亲,感受到那微弱的脉搏,又是后怕又是庆幸,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宁瑜收起螭龙佩,将其递还给程砚:“程兄,令尊性命无碍,但精气损耗过巨,心神受损,需长期静养调理。这玉佩,你好生佩戴,有安神定惊之效。”
程砚接过玉佩,只觉得玉佩触手温润,似乎与以往不同,心中对宁瑜的感激更是无以复加,就要跪下磕头。
宁瑜连忙扶住他:“程兄不必如此。除恶扶正,分内之事。”他看了看狼藉的墨房,又道:“此间污秽已除,但根源未净。这‘孽墨’之法,以及那‘墨灵’的诞生,恐怕并非偶然。程兄,你可知你家祖上,或者这墨痕镇,可曾有过什么特别的约定,或者……欠下过什么未曾偿还的‘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