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和王小雨抱在一起,吓得浑身发抖。沈墨文也感到头痛欲裂,无数杂乱的画面和声音强行涌入他的脑海——祭祀的火焰、巫祝的舞蹈、青铜的碰撞、以及某种……物体被强行拼接、注入“生命”时的痛苦嘶嚎!
“坚守心神!勿被杂念所乘!”宁瑜一声清喝,如同暮鼓晨钟,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暂时驱散了那精神侵袭。他迅速从袖中取出几道早已准备好的“静心符”,分给沈墨文三人,“贴在胸前,默念所学经典,可保灵台清明。”
同时,他并指凌空书写,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定”字出现在营地周围,金光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罩,将那混乱的精神冲击大部分隔绝在外。
然而,那神树虚影似乎被宁瑜的力量所激怒,幽蓝的光芒大盛,一根由光影构成的树枝,如同一条巨大的触手,猛地向营地抽来!树枝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连空间都要被那凝聚的金煞之意割裂!
宁瑜踏步上前,挡在众人之前。他并未硬接,而是双手结印,口中诵念《道德真经》:“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
随着经文诵出,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无为、自然、和谐的道韵。那狂暴抽来的树枝虚影,在触及这股道韵范围时,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其上的幽蓝光芒也明灭不定起来。宁瑜以柔克刚,以自然之道化解这狂暴的执念之力。
但神树虚影并未罢休,更多的树枝虚影缠绕过来,同时,那些枝头的“神鸟”纷纷脱离枝头,化作一道道幽蓝色的流光,如同箭矢般射向宁瑜!
阿翎见状,清叱一声,双手结印,周身泛起纯净的白色灵光。她虽不擅攻伐,但灵鹤之身天生亲近自然,能调和气息。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天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机之力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被金煞之气侵蚀的土地。
受到这股生机之力的影响,周围那些呈现出青铜异色的草木,似乎恢复了一丝活力,叶片上的金属光泽黯淡了些许。那狂暴的神树虚影,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被这截然不同的力量所触动。
宁瑜抓住时机,目光如电,看向那神树虚影的核心——在那模拟的树干中心,他感受到了一团最为凝聚、也最为痛苦的意念集合体!那不仅仅是祭祀的狂热,更像是在无数次失败的“造神”或“通灵”实验中,无数被献祭的魂灵、被强行激活又最终破碎的器灵,所留下的永恒创伤与怨怼!
“原来如此……”宁瑜心中明了,“这青铜神树,并非成功的通天媒介,而是一座……用无数失败堆积起来的、染血的祭坛!它所沟通的,或许并非上天,而是无尽的痛苦与执念!”
他不再试图单纯地防御或化解。他需要“对话”,需要安抚这积累了数千年的创伤。
宁瑜收回“定”字金光,散去防御道韵。在沈墨文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主动走向那狂暴的神树虚影,步伐从容,如同行走在自家庭院。
他伸出右手,指尖并非凝聚法力,而是逼出了一滴蕴含着自身精元与平和道心的鲜血。血珠殷红,在幽蓝光芒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吾知汝等之痛,知汝等之憾。”宁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那混乱的意念场中,带着深深的怜悯与理解,“扶桑倾覆,建木难寻,非汝等之过。强求通天,逆乱阴阳,乃先民之痴妄。”
他将那滴血珠弹向神树虚影的核心。
“然,执着数千载,怨恨数千载,苦的终究是汝等自己。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当消,灵性当归于天地自然。”
血珠融入幽蓝光影的瞬间,那狂暴的神树虚影猛地一颤!所有的攻击戛然而止。无数混乱的意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有愤怒的咆哮,有不甘的嘶吼,有痛苦的哀嚎,但渐渐地,也开始夹杂进一些微弱的、仿佛得到解脱的哭泣与……释然的叹息。
宁瑜以自身道血为引,以其蕴含的生机与平和道境,作为安抚与引导的媒介。他持续诵念《度人经》,经文的力量如同温暖的光,照耀着那些冰冷、痛苦的意念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