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所料不差,此地并非简单的祭祀点。它更像是一处……失败的,‘造神’之地的残骸。而那青铜神树,恐怕也并非单纯的祭祀礼器。”
山谷中的风忽然变大,吹得那些残缺的石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远古亡魂的叹息。云雾不知何时更加浓重,将整个谷地笼罩在一片迷离之中,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时空都在这里发生了扭曲。
中阙:神树之灵
夜幕降临,考古队在山谷边缘一处相对背风平整的地方扎下营地。篝火跳动,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王小雨手上的青黑之气虽已消退,但精神仍有些萎靡,裹着毯子靠在火边休息。李卫东一边整理白天拍摄的照片,一边不时警惕地望向那片隐藏在黑暗中的考古坑方向。沈墨文则对着笔记本和几片拓下的纹样苦苦思索,试图破解其中的秘密。
宁瑜与阿翎坐在稍远处一块光滑的巨石上。阿翎闭目凝神,尝试与这片土地深处那沉眠的灵性沟通,宁瑜则指尖掐诀,默默感应着此地紊乱的气机流动。
“公子,”阿翎忽然睁开眼,以心念传音,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我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歌谣’,很古老,很悲伤……它们在唱……‘扶桑既倾,建木何寻?神鸟不归,吾辈何依……’”
“扶桑?建木?”宁瑜心中一动,这都是上古神话中沟通天地的神树之名。莫非古蜀人所铸的青铜神树,其原型便是这些神话中的通天之木?而“神鸟不归”,指的是青铜神树枝头那些立鸟所象征的、负日飞行的金乌,或是引魂通天的凤鸟?
“还有,”阿翎继续传递信息,“那些‘声音’很混乱,有的渴望回到‘树’上,有的在怨恨‘工匠’,还有的……在害怕一种‘眼睛’。”
“眼睛?”宁瑜想起三星堆那标志性的凸目青铜面具和人像。那或许并非单纯的艺术夸张,而是一种信仰的具象化——对“目”之神力的崇拜,认为巨大的眼睛能窥见神灵,能沟通天地。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的篝火毫无征兆地猛地摇曳了一下,火苗骤然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鬼气森森的光。
“啊!”王小雨吓得惊叫一声。
李卫东手中的相机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考古坑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师……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漆黑的考古坑上空,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无数点点闪烁的、幽蓝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却又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这些光点缓缓飘动,逐渐汇聚,隐隐勾勒出一棵巨大、枝干虬结、分有九枝的树木虚影!正是那青铜神树的模样!
虚影并非静止,树枝在轻微摇曳,枝头立鸟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树下,似乎还有无数模糊的、跪拜祈祷的人影。同时,一阵阵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共同吟唱的古老歌谣,伴随着金属摩擦般的奇异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这景象瑰丽、神秘,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
“海市蜃楼?还是……集体幻觉?”沈墨文喃喃自语,试图用科学解释,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宁瑜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着那神树虚影。他看得分明,那并非幻象,而是此地残留的强烈意念与过盛的金煞之气,在特定条件下(或许是今夜特殊的星象或地气波动)结合,显化出的“集体记忆场”或者说“灵性回响”!
“这不是幻象,”宁瑜沉声道,“是此地古蜀先民强烈的祭祀意念与青铜器灵性残留,结合地脉金煞,形成的‘执念之影’。”
他的话音未落,那神树虚影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枝头的“神鸟”发出尖锐的、并非实体声音却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嘶鸣!树下那些跪拜的人影也开始扭曲、变形,变得狂乱起来。一股强大的、混乱的精神压力如同潮水般向营地涌来!
篝火的青绿色火焰猛地窜高,然后又骤然熄灭,营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幽蓝色的神树虚影提供着诡异的光源。
